尚书陈望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问，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下三千之众！”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三千重甲铁骑，如同鬼魅般自侧翼山丘中杀出！人马皆披重甲，刀枪难入，冲锋之势如山崩地裂！直扑我军已然混乱的右翼！陛下……那是三千重甲骑兵啊！我军……我军顿时陷入三面合围，箭矢耗尽，刀剑卷刃，兄弟们……兄弟们一个个倒下……韩将军他……他力战殉国，小人是将军，亲卫传令兵，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在其他亲卫舍命护卫下才杀出重围，回来报信啊！”

“三千重甲骑兵？！这怎么可能？！”

“三千重甲骑兵……这，这比雍州军全军覆没更令人难以置信！”

“即便是北境那佣兵自重、拥兵十万的镇北侯，麾下重骑也不过数百之数！”

“大梁军马本就稀少，精骑几乎全在镇北侯麾下，黄巾贼何德何能？”

“莫非……莫非是有人私贩军械甲胄，资敌叛国？”

大殿内，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死一般的寂静被这句石破天惊的疑问打破后，瞬间转化为鼎沸的喧嚣！

右相赵元楷正素来以沉稳着称，此刻却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出列，官靴重重踏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震耳的响声，他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荒谬！荒谬绝伦！简直是一派胡言，天方夜谭！”

他转向那传令兵，目光锐利如刀：“你可知三千重甲骑兵是何等概念？休说是区区一伙骤然反叛的黄巾流寇，便是我整个大梁，举全国之力，府库为之一空，也未必能凑齐、养得起三千具装铁骑！你这败军之卒，莫非是为了推脱战败之责，在此危言耸听，欺瞒陛下与满朝公卿不成？！”

兵部尚书，这位掌管全国军事的老臣，此刻也是面色铁青，气得胡须不住颤抖。他向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赵相所言极是！重甲骑兵造价何其昂贵？一骑便可抵数十步兵之耗费！且训练艰难，需精选高大健马，披挂沉重札甲，骑士亦需百里挑一的力士，非经年累月不得成军。”

“即便北境那拥兵自重、坐拥十万边军的镇北侯，倚仗与北方草原部落交易之利，苦心经营多年，麾下也不过三万轻骑兵，寥寥数百重骑，已堪为其压箱底的王牌！三千重骑？小小黄巾军从何处得来？除非……”

说到此处，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猛地噤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怀疑与探究，扫向了殿中几位身着紫袍、气度不凡的世家大族代表。

“除非什么？”龙椅上，大梁皇帝萧景琰眯起了眼睛。他虽已年七六旬，鬓角斑白，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此刻却陡然射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寒光，那是久居九五之尊、执掌生杀大权者独有的威严与敏锐。

刹那间，殿中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落针可闻。那几位被兵部尚书目光扫过的世家家主，如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的代表，在这天威凝视之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左相崔景略，努力强自镇定，硬着头皮出列，拱手道：“陛下明鉴！云香府乃至周边各州郡的世家，世代沐浴皇恩，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表！绝无可能，也绝无能力私造、私贩如此数量的重甲与军马给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