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血——或者说，被能量污染过的血。

他回想刚才：拧丝、甩出、控制、固化、切割。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右臂血管瘪成这样。要是用更久，或者同时操控更多丝……

会失血而死。或者失掉这种黑血而死——谁知道没了这血，他还能不能活。

阿箐从背包里翻出水壶和压缩饼干：“快吃点喝点。”

林九接过来，慢慢嚼着饼干。味道像锯末，但他强迫自己咽。喝水时，他感觉水流进胃里，然后……右臂血管似乎微微充盈了一点，很细微的变化。

食物和水能补充。但补充的是普通血液，还是那种黑血？他不知道。

休息了十分钟，林九站起来，走到巨爪影尸体旁。断臂和身体都在慢慢化黑泥，渗进地里。他蹲下，伸手碰了碰还完好的左臂骨爪。

冰凉，坚硬，表面有细密纹理。他用军刺敲了敲，铛铛响，像敲金属。

好东西。可惜带不走——骨爪连着胳膊，切下来也得扛着，太累赘。

正要起身，掌心印记突然一烫。

紧接着，巨爪影尸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吸引”出来——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正在融化的躯体上升起，飘向林九右手。不是能量，更像……信息碎片。

画面闪过：

**黑暗的地下空间，巨爪影趴伏着，周围有十几个同类。前面是个高台，台上站着黑袍人——不是金瞳少年，这个更矮，兜帽遮脸。黑袍人挥手，巨爪影们排队上前，每只把一只骨爪伸进台子上的黑色池子里。池水黏稠，冒泡。骨爪浸过后，表面就覆上那层壳质护甲。**

**黑袍人转身时，兜帽滑开一点——下半张脸，嘴角有颗痣。**

画面碎掉。

林九收手，黑气断了。他皱眉：这是制造过程？影魅不是天生的，是被“加工”出来的？

“你看啥呢？”阿箐问。

“没什么。”林九站直，“走吧。”

两人绕过巨爪影尸体，继续往东。林九边走边活动右手——血管还没恢复，手指有点僵。他试着再召丝，只从食指冒出一小截，十厘米不到，而且刚出来就发虚，维持不住。

血没补够。或者说，那种特殊血液没补够。

又走了一段，前面地形变了：工业园边缘，接壤一片老居民区。五六层的老楼房，阳台窗户大多碎了，像张着嘴的骷髅。街道上堵满废弃车辆，锈得只剩架子。

林九在街口停住，看着那些楼房阴影。白天血月弱光，阴影浓得像墨。而他“感觉”到，阴影里有东西——很多，密密麻麻的情绪波动，大多是普通影魅，但数量……

至少上百。

这片居民区，是巢穴。

“绕路吧。”阿箐声音发紧，“太多了，你刚用完能力……”

林九没动。他盯着最近一栋楼的三楼窗户——那里有团情绪波动格外强烈，不是饥饿，是……监视感。有东西在窗后看着他们。

而且那东西的情绪里，有好奇，有评估，还有一种近乎智能的算计。

不是普通影魅，也不是巨爪影那种纯杀戮机器。

是更高级的。

林九右手掌心又开始发烫。不是他自己要召丝，是印记在自发反应——像在识别，在共鸣，甚至在……渴望？

他猛地转身，抓住阿箐手腕：“跑！”

两人刚冲进旁边一条小巷，身后街道上，所有楼房的阴影同时蠕动起来。像黑色的潮水从门洞、窗户、下水道口涌出，漫过车辆残骸，朝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汇聚。

而三楼那个窗户里，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贴在玻璃后，静静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

林九没回头，但他“感觉”到了那道注视。

冰冷，玩味，像猫看老鼠。

以及那个轮廓传递来的、直接撞进他意识里的波动：

“有趣的无心者……”

“我们……很快会见面。”

林九咬牙，拉着阿箐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狂奔。

掌心烫得像要烧穿。

而巷子深处，阴影正在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