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智慧的影魅会优先猎杀你；我的同僚们，其他祭司，也会对你格外……关照。”

他往前走了一步，紫光稍微照亮他下半张脸——嘴角确实有颗痣，和巨爪影记忆碎片里那个黑袍人对上了。

“当然，你也可以把它当成荣誉。”第七席微笑，“能被九席共同标记的无心者，这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林九咬着牙，左手按住右臂。图腾烫得像烙铁，而且那股热力往骨头里钻，往全身蔓延。

“为什么？”他挤出声音。

“为什么？”第七席歪了歪头，像觉得这问题有趣，“因为你是变数。守坛人当年留下的预言里提到过：当红月再临，会有无心者现世，他的选择将决定祭坛睁眼后，是永夜降临，还是……黎明重来。”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我们不喜欢变数。尤其是可能坏事的变数。”

走廊里紫光突然大亮。第七席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也有个图腾——和林九臂上的类似，但更复杂，而且散发着让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再见了，无心者。”他说，“希望你能活到我们正式见面那天——如果你活得到的话。”

紫光炸开，刺得林九睁不开眼。等他视力恢复，走廊里空了。第七席不见了，紫光也没了，只剩楼下空地里六只影魅开始躁动，情绪波动重新充满攻击欲。

而右臂上的图腾，已经彻底固化，暗紫色，微微凸出皮肤，摸上去温热。

阿箐抓着他左臂，手冰凉：“他走了……那些影魅要上来了。”

林九深吸口气，压下手臂灼痛：“上楼顶。找路走。”

两人继续往楼上冲。楼梯到四楼就断了，再往上得爬锈蚀的铁梯。林九先上，到楼顶天台，伸手拉阿箐。

天台上视野开阔。林九一眼就看到——东边，大概两三公里外，有片仓库建筑群，屋顶刷着褪色的“江北物流”四个大字。

到了。

但楼底下，六只影魅已经开始爬楼。更远的地方，整个居民区巢穴的阴影都在蠕动，更多影魅被“猎印”吸引，朝这栋楼汇聚。

林九看向两栋楼之间的空隙——四米多宽，底下是三层楼高。对面楼矮一层，天台堆着废料。

“跳过去。”他说。

阿箐瞪大眼：“这……这跳不过去！”

“能。”林九抓住她手腕，退到天台另一边助跑距离，“我数三下，一起冲。落地往前滚，别停。”

“可是——”

“没有可是！”林九吼，“不跳就死这儿！”

阿箐咬牙点头。

林九数：“一、二——”

三没喊出来，楼下已经传来影魅爬上天台铁梯的哐当声。

“跳！”

两人全力冲刺，到天台边缘蹬地跃出。失重感攥住心脏，风声在耳边呼啸。阿箐尖叫半声就咬住嘴唇。

林九在空中转头看——他们刚离开的天台上，六只影魅已经冒头，蜂窝状的脸孔齐刷刷转向他们跳跃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领头那只影魅抬起骨爪，指向他们。

不是攻击姿势。是指引姿势。

紧接着，居民区巢穴里，数十上百团阴影同时升空——不是飞，是沿着墙面、电线、广告牌快速移动，像黑色的蚁群，全部朝他们落地的那栋楼涌去。

猎印生效了。

整个巢穴的影魅，都收到了猎杀指令。

林九和阿箐摔在对面天台废料堆上，缓冲了一下，但还是很痛。林九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右臂——图腾在暗处微微发紫光，像盏指路的灯。

他咬牙，撕下一截袖子，紧紧缠住图腾，遮住光。

“快走！”他拉阿箐，“下楼下楼！趁它们还没围死！”

两人冲下对面楼的楼梯。跑到二楼时，林九听见整栋楼外墙上传来密集的爬行声，像无数指甲刮过水泥。

它们来了。

所有影魅。

被标记的猎物，无处可逃。

林九握紧军刺，看了眼缠着布条的右臂。

第七席是吧。

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