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血月被云遮着，能见度很低。

离火堆还有五十米时，林九已经能看清那些影奴的脸——表情空洞，眼神涣散，动作机械。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扭动，像黑色的蛇。

青禾指了指巡逻的影傀，比了个“二”的手势——两个，交给她。林九点头，瞄准最近的一个影奴，扣动注射器的扳机。

嗖——

注射器精准扎进那人脖颈。影奴动作顿住，摇晃两下，倒地。

但倒地瞬间，他的影子突然暴起，脱离地面，像黑色幕布扑向林九。青禾的短剑已经刺出，刺中影子中心。影子惨叫消散。

“影子和本体是联动的！”青禾低喝，“必须同时解决！”

那就麻烦了。他们只有三个人，对方二十多个影奴加五个影傀。

就在这时，所有影奴突然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林九他们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紧接着，所有影奴的嘴同时张开，发出同一种声音——沙哑的、重叠的男声，像好多人一起说话：

“找到你了……无心者……”

是第三席的声音，通过影奴传话。

“你身上的猎印……像灯塔一样亮……你以为躲进基地……我就找不到你？”

影奴们开始朝这边移动，动作整齐划一。影傀飘在半空，像黑色的风筝。

“退！”林九拽青禾。

但退路也被堵了——不知什么时候，后面也冒出十几个影奴，围成半圆。

彻底包围。

火光照着影奴们空洞的脸，他们的影子在地上疯狂扭动，像狂欢的鬼魂。

第三席的声音继续从所有影奴嘴里同时发出：

“别挣扎了……过来……我让你见见你的小朋友……她的眼睛……现在很漂亮……”

林九咬牙，右手召黑丝——这次一根都召不出来了，体内彻底空了。青禾短剑横在身前，但手在抖。雷烈在对面也被围住，正用那把能量枪射击，但影奴太多，倒下一个立刻有补上。

完了。

林九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就在这时，越野车的引擎突然咆哮起来。车灯全开，远光灯刺破黑暗。车子不是往前开，是……倒退？不，是原地调头，轮胎在土路上刨出深沟。

然后，车子加速，不是冲向影奴，是冲向路边的一根电线杆——锈蚀的水泥杆，早就废弃了。

“苏洛雪你干什么？！”雷烈吼。

车里的苏洛雪没回答。她猛打方向，车子侧身撞上电线杆。砰！水泥杆被撞得倾斜，但没倒。

她又倒车，再撞。第二次，第三次。

第四次撞击时，电线杆终于咔嚓一声，从根部断裂，朝路中间倒下去——正好砸向那个挖出来的大坑。

轰——！

尘土飞扬。电线杆横在坑上，像座临时桥。

“上车！”苏洛雪从车窗探出头喊，“快！”

林九和青禾冲向车子。影奴扑过来，但被雷烈的能量枪扫射逼退。三人连滚带爬冲上车，车门还没关严，苏洛雪已经踩下油门。

车子冲上倾斜的电线杆——杆身圆滑，轮胎打滑，但苏洛雪方向盘打得稳，硬是冲了过去，落到坑对面。

后面影奴想追，但坑挡住了。影傀能飘，但速度追不上全速的越野车。

车子冲进黑暗，把火光和影奴远远甩在后面。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开了五分钟，苏洛雪才开口，声音很平静：“第三席能通过猎印追踪林九，也能通过影奴远程传话。这意味着……我们的位置一直是暴露的。”

她看了眼后视镜：“气象站不能去了。陈博士给的坐标可能也泄露了。”

“那去哪儿？”雷烈问。

苏洛雪调出平板上的地图，手指划到一片空白区域——地图上没有标注名字，只有个简单的山形符号。

“去这儿。”她说，“我父亲——基地总指挥，私下告诉我的地方。灾变前是军方的秘密研究所，代号‘烛龙’。里面有独立能源、防御系统，还有……一些被封存的旧档案，关于上古和影墟的。”

她看向林九：“你刚才说，守拙师叔祖提到过‘西王母国’和‘九鼎’。烛龙研究所里，可能就有相关记载。而且那里足够隐蔽，第三席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林九点头：“带路。”

苏洛雪设置好导航，车子再次转向，驶入更深的山路。

而林九右臂的猎印，烫得越来越厉害。

像在警告，也像在……兴奋。

第三席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她的眼睛……现在很漂亮……”

林九闭上眼。

阿箐，等我。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