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那里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暗紫色。他解开绷带，露出伤口。伤口没有愈合，边缘皮肉已经变成灰黑色。

他用小刀在伤口上又划了一下。

这次流的血，颜色更深，几乎全黑。血滴落在地上，没有像之前那样扩散净化，而是聚成一滩，像有生命一样开始“爬行”——朝着藤蔓网的方向爬去。

黑血所过之处，藤蔓像见了天敌，疯狂退避，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但通道只能维持几秒，藤蔓很快又会合拢。

“走！”林九咬着牙说。

韩立山抱着炸药包，踩着血径往前冲。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两侧藤蔓在不停试探，想合拢。雷烈和老张一左一右护着他，用刀和枪逼退藤蔓。

冲到一半，林九突然踉跄一步，单膝跪地。他手腕上的血流速明显慢了，血的颜色也更淡——从全黑变成灰黑。净化效果在减弱。

藤蔓察觉到了，合拢速度加快。

“快！”秦月喊。

韩立山加速狂奔，离方尖碑还有十米时，他把炸药包点燃引信，用力扔过去。炸药包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正落在方尖碑底座下。

“趴下！”

我们全趴在地上。几秒后，“轰”一声巨响，冲击波掀飞一片地砖。方尖碑晃了晃，没倒，但底座炸开个大洞，里面露出暗红色的、像肌肉组织一样的东西，在有节奏地搏动。

藤蔓网瞬间僵住，然后开始枯萎、碎裂，像被抽干了水分，变成一地黑色的碎屑。

“成功了！”雷烈爬起来。

但林九没起来。他还跪在那儿，低着头，右手撑地。阿箐冲过去扶他，手刚碰到他肩膀，就缩了回来——他肩膀烫得吓人。

“林九？”阿箐声音发抖。

林九抬起头，脸上皮肤下的血管全变成了暗红色，像烧红的铁丝网。他眼睛里的金色在快速闪烁，频率快得吓人。

“我……控制不住了。”他声音嘶哑，“墟化……在加速……”

检测仪早就没电了，但不用看数字也知道，情况在恶化。

方尖碑虽然受损，但没彻底毁掉。底座那个洞里，暗红色的“肌肉”还在搏动，而且搏动越来越快，像是在……愤怒。

广场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地砖一块块翘起来，下面不是泥土，是涌动的、黑色的影质。医院主楼的大门，那两扇锈蚀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向内打开。

门里一片漆黑。

但能听见声音。

很多声音。

脚步声，低语声，还有……锁链拖地的声音。

从门里，慢慢走出来一群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们穿着病号服，有的挂着点滴架，有的坐着轮椅，但皮肤都是灰黑色的，半透明，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点绿光。

它们“看”向我们。

然后，齐刷刷地，抬起手。

指向我们。

准确说，是指向林九。

阿箐脸色惨白：“它们在……召唤他。”

“召唤谁？”雷烈问。

“召唤同类。”林九撑着站起来，看着自己正在“发光”的双手，“我的墟化体质……对它们来说，是‘同胞’。它们想把我……拉过去。”

门里，更多“病人”走出来。

密密麻麻，挤满了门廊。

而广场周围，那些移动的建筑，已经合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把我们彻底困在广场上。

前有“病人”大军，后有活墙迷宫。

头顶，暗红色的天空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慢慢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完全由影质构成的、巨大的眼睛。

它“看”着我们。

然后，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