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为我笨拙、为我心动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

我睁开眼，看向阿辞。

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沉静，不再有之前的迷茫或挣扎。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熟悉的动作——那是我们刚认识时，他总在出租屋门口等我回来的样子。他会这样伸出手，说：“给你留了汤，温着。”

可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突然明白，那些我以为是他学来的习惯，其实是她留给他的本能。

我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指收拢，很轻，却稳稳地包住了我的。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我问他。

他点头，“雨夜，你骑着电动车，摔在路边。我去扶你，结果自己先站不稳。”

“不是那个。”我摇头，“是更早之前。你躺在宾利车后座，额头流血，醒来第一句话，问我叫什么。”

他怔住。

我也盯着他，心跳越来越快。

“那天你根本没撞到我。是你自己下车，走到我面前，说了那句话。监控里没有，所有人都不信。可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喉结动了动，眼神一点点变得深邃。

“你说……你梦见我了。”我声音轻下去，“梦里我穿着校服，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热牛奶。你说你不认识我，可你就是想来找我。”

他忽然抬手抚上眉骨的伤疤，指腹压着裂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个梦……不是梦。”他喃喃道，“是她的记忆。她看过你高中时的照片，常常对着相框说话。她说你爱吃烤红薯，冬天总忘了戴手套。她说你笑起来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一点。”

我鼻子一酸。

“所以你不是偶然出现在我身边的。”

“不是。”他看着我，声音很轻，“是我被找出来，就是为了找到你。”

我仰头望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可这一次，我不再怀疑他是真是假。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握着我的手，说的是她没能亲口对我说的话。

重要的是，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平稳而真实。

密室里只剩下冷冻舱的嗡鸣，和我们彼此的呼吸。

我忽然察觉到，舱内的液体波动变慢了。原本轻微起伏的液面，此刻竟趋于平静，像是某种节奏被打断。

我抬起头，看向玻璃。

里面的男人，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阿辞也注意到了。他松开我的手，一步跨到舱边，手掌贴上冰霜覆盖的玻璃。

“等等。”他低声说，“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