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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响_第3节(2/3)

玉响  | 作者:川端康成|  2026-01-14 13:23:51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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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里去,做神仙的新娘,没有别的办法。”

“那是加瑶子的误解、曲解罢了。”秋子短短地说了句,不再说下去了。

二楼是铺席房间。十二张铺席的房间,还带着个四铺席的小房间,壁龛相当大,走廊也很宽敞,也许是可以眺望辽阔大海的关系吧,让人觉得宽敞。篱笆墙前,高高的树丛挡住了视线,集镇上人家的房顶一个也看不见。“由比浜”也看不见。右面是“稻村崎山”,左面是“逗子岛”前端的海角,像是拥抱着海的一端。这在镰仓是常有的眺望之景。海面上,水波“嚓嚓”地闪着亮光,浮起春天下午的温柔。前方,远远望得见四五张游艇的帆。

这是一家人动身去京都的前两天。大客厅里坐着双亲和三姐妹。直木从这天起开始请假。妻子和长女并没要他在家里。那时,儿子还没有成亲。

壁龛里挂着一张“内里雏”的画。宽大的壁龛里,才挂那么张窄窄的画,显得很不协调,图样也落后于季节。“桃花女儿节”拿出来挂的画,这回幸子要嫁人了,又从仓库里翻出来挂上了。这是一幅明治时代日本画家的画,是母亲藤子不满周岁过“桃花女儿节”时得到的礼物。藤子的嫁妆里,塞进了这幅“雏鸟”之画。不久,藤子生了女孩子,一到“桃花女儿节”,她就会想着把这幅画拿出来挂挂。上面的闺女结婚了,下边的女儿还是个中学生。每年的“桃花女儿节”都要拿这幅画出来,挂在壁龛里。每年都看惯了,家里人对这张画的印象也就淡漠了。画这幅画的画家的履历和作风,三个女儿都听母亲说过,可近年来,这幅画就是挂上去,也没哪个姑娘觉得有什么新鲜,家里也再没听人提起过那画家的名字。

可是,当幸子结婚,说要带走这幅“内里雏鸟”的挂轴画时,大伙儿让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愣了一下,这时才想起看了那画一眼。

“姐姐很早以前就算计好了吧?那画上的雏鸟可是我们姊妹三人的宝贝呀。三人过节是要装饰的呀。幸子姐姐要拿走,我也想要哇。”小女儿加瑶子也许最舍不得。“瞧,秋子姐姐也想要吧。”

“我可不想要哇。”秋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是嘛。秋子姐姐是这样的嘛。我知道了,秋子姐姐呀,想让喜欢的画家画一幅自己的画像吧?”

“就算是吧。”

“秋子姐姐反正不在乎自己的回忆什么的。不在乎值得回忆的过去。”

“说什么呀,你这小鬼头别自以为是。我也是很在乎回忆的嘛。”

“爱情也在乎?”

“很在乎哟。只是我从没有想过像加瑶子那样,那么自作多情,不管什么人都喜欢。”

“好吧,懂了。可是我加瑶子从小就对家里这张雏鸟的画抱有感情啊。贪得无厌吗?”

“那可不全是。我可没说加瑶子多情或者薄情呀。”秋子稍稍停顿了一下,“加瑶子,你说过‘是家里的画’吧。那张画是家里的画。可是,实在是妈妈的画,后来成了家里的画不是吗?所以,妈妈要是想给出嫁的幸子姐姐,那旁人也没资格说三道四的。”

“是嘛。”加瑶子望着母亲,“妈妈你还记得第一次过‘桃花女儿节’,得到这张画时的事吧?”

“记得什么呀,加瑶子。第一次‘桃花女儿节’,妈妈还是个只有几个月的小毛丫头哇。”母亲笑起来。接着,她又说,“幸子喜欢这张画,妈妈会兴高采烈地送给她的。但是,幸子生女孩子,在那孩子周岁时再给她不好吗?”

“假如我不生女孩子呢?一个接一个地生男孩呢?”幸子说。

“倒是也有这种事的。”

“最早生女孩子的人可以得到画。”加瑶子说,“就是这样,我也不一定捞到第一呀。”

“新婚的人,年轻夫妇,不也有被人们叫做‘雏鸟’的吗?把画给姐姐算了吧,妈妈!”

“让幸子拿去行不行啊?”藤子问了一声丈夫,“你别不声不响的呀。”

“请吧。”直木回答,“让我旁听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家庭会议。旁听人或者陪审员,没有添加的意见吧。”

“就这样定下了。”幸子说,“就算给我的贺礼,还是把它挂在壁龛里吧。”

这样才没有了争执。

竹叶的音乐

“内里雏”的画挂上了,画之前摆放着结婚的贺礼。按常规,结婚贺礼在壁龛里该放多久,直木和藤子都搞不清楚。其实只要查一查妇女杂志,或者向人打听一下,就能立刻知道的,不知怎么搞的,直到今天还那么放着。

幸子的嫁妆早在两三天前就寄送到京都的夫家去了。“内里雏”的画,母亲出嫁时是装在嫁妆里一起带走的,幸子呢,像是得以后再寄往京都宫本家去似的。

直木旁听了有关那幅画的“家庭会议”,他来到隔壁的小房间,眺望着院子的东面。大客厅和隔壁小房当中的隔扇门、面对回廊的纸糊窗,都左右两边地打开着。把隔扇门和纸糊窗当做一个画框,从二楼往下望,院子东面的排排树木,看上去齐刷刷地切去了根部。作为障眼物种的树,有高大的松树杉树那些阔叶常绿树,重重叠叠;其中,还有一片孟宗竹。

大海和天空浸润在春天的雾霭里,沉沉入睡般的下午,树叶纹丝不动;只有竹子的枝条看上去似动非动。眼睛眨一眨就看不见竹子顶端细枝的飘摇,所以直木一直盯视着。直木觉得那竹叶的摇晃,像是隐约飘来的音乐,遥远的音乐。只有直木一个人看得见,听得见。在这二楼大客厅里的其他家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直木正集中注意的时候,家人们也许根本就没在意竹叶的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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