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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看完就走。但走了三步就停下来了。”
“为什么?”我合上公式本,侧过身看她。
莉莉把目光从窗户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前的地砖缝上:“不是不敢——是不想了。看清楚了又能怎样?把她的脸记在心里,然后每天晚上睡觉前翻出来看一遍?”
她笑了一下,很淡,像水面上被风吹起的那一层薄薄的皱。
“我不想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我也侧过身。莉莉的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肩膀平着,没有缩。
“那首歌,车尔尼那首,”我顿了一下,“你还会弹吗?”
莉莉想了想,垂下眼睛说:“会。但最近不弹了,等什么时候想弹再弹。弹琴这种事,逼着自己弹就不对了。”
我点了点头。莉莉转身往理科考场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半个身子。
“莫羽哥哥,明天上午考完政治,你能不能帮我把那架钢琴的窗打开?”
她望了望音乐楼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罗老师说下午有人要用琴房,让把窗户通通风。我现在不太想进那间屋子,但我答应了她。你帮我去开一下,行吗?”
“行。”我看着她的眼睛,干脆地应了一声。
莉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时,我看见她抬起右手,在肩膀上方摆了摆,像在说“看见了”。
傍晚考完政治,晓晓在走廊等我。我收拾好书包,和她一起走到音乐楼前。夕阳正在西沉,整座楼被染成暖金色。二楼的窗户反着光,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我走上楼,推开琴房的门,里面没有人。立式钢琴的琴盖合着,上面没有灰尘——昨天莉莉擦过的,今天还没有新的落上去。我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窗。风灌进来,把窗台上几粒细小的粉笔灰吹散,在夕阳里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酒精气味,已经快散尽了,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尾调——像某个已经翻篇的故事,留在书页边缘的一道折痕。
晓晓站在走廊尽头,没有进来。我走出去,带上了门。
“里面怎么样?”晓晓靠在墙上,侧过头看我。
“窗户打开了,风进去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门带严。
她点了点头,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走吧,回去复习。”
两人并排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音乐楼里轻轻回响。走出楼门时,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操场方向煤渣和草叶的气味。晓晓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落到我肩上——不知什么时候,右肩落了一片很小的梧桐叶,边缘微卷,像被风提前送来的秋天。
“莉莉的笔还你了?”晓晓问,声音随意,像只是顺口提起。
“还了。”我偏头看了她一眼。
“上面有一道指甲印。”晓晓没有看我,目光落在那片梧桐叶上。
“嗯。”我应了一声。
晓晓没有再问。她把那片梧桐叶从我肩上摘下来,在指间转了半圈,然后轻轻折了一下放进口袋。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需要小心安放的小东西。
回到家,我把那支英雄616放在台灯下。对着光,看笔杆上那道浅浅的指甲印。莉莉写字时握得很紧,食指扣住笔杆的位置,留下了一个细小的月牙形凹痕——像一个人在下决心之前,先握紧了拳头。
我拧开笔帽,在纸上写了一个字——“走”。墨迹顺畅,没有断。然后我又写了一个字——“过”。两个字并排,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我把笔放回笔袋,和那枚红色平安结靠在一起。台灯的光拢在上面。毛线的红色和笔杆的深灰色挨着,像两条安静躺着的路径,各自通向不同的方向,但都踩实了。
那天晚上临睡前,我想起琴房里那扇被推开的窗。窗框抵住墙角的那个角度,风灌进来的声音像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就没有了。
那扇窗开着的状态,留在了那一天。
【余味金句】
莉莉还笔的时候,笔杆上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她写字时握得很紧。我说你换一支吧,她说不用,“这支笔陪我把那句话写完了,以后就不需要了。”
【追更钩子·情感钩子】
考场外,莉莉说:“我看见杨莹在理科考场外和一个女生说话,还递了东西。”
晓晓笑着解释:“那是他姨家表妹,来问物理答案,递块橡皮。”
莉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我就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还觉得疼。结果没有。”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下去一层:“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