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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厉害!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我问了,晓晓姐说预计在25号左右回!具体时间还没确定,到时候再说。”莉莉说,“我走的时候,晓晓姐出来送我,让我珍惜机会,好好集训,我从店里走出去老远了,回头看见晓晓姐又开始忙了,她手里拿着一件浅紫色衬衫正在给客户讲解,好职业,好专业!”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拍。
风从窗外的玉兰树方向吹过来,把纱窗鼓动了一下,边缘碰撞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有人翻了一页极薄的纸。
“晓晓今年变化真大,越来越有味道了!哎,快说说,郑州到底怎么样?大不大?美不美?跟咱这儿比起来,哪儿最不一样?”我迫不及待地问。
电话那头,莉莉先是一声轻笑,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郑州啊——太大了,大得让人一出门就觉得自己渺小,但又兴奋得想往每个方向跑。”她顿了一下,“第一天出火车站,一仰头——你是没听见我当时吸气的声音——天都比油田高出一截,楼群密密匝匝地往云里扎,那种扑面而来的‘城市感’,隔着话筒我都觉得心跳快了半拍。”
“那得比咱这儿大出好几倍吧?”我插了一句。
“好几倍?十倍都不止!”莉莉的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惊叹,“满大街的车流,公交、出租、轿车、货车、摩托车、自行车,还有潮水一样的行人,像无数条河流交错奔涌,谁也不等谁,但又奇妙地各走各的道。最绝的是那种底噪——闷闷的、沉沉的,不是某一辆车的喇叭,也不是哪一处的喧嚣,而是整座城市一起呼吸的共振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但合起来就三个字:‘我到了’。”
“听着就带劲儿!”我忍不住感叹,“那美不美呢?光大气可不够。”
莉莉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换上了一种柔和的赞叹:“美啊——但不是那种山水小景的美,是那种‘把几千年的历史摊在眼前,又把最热闹的市井挂在身边’的美。二七塔的钟声刚响完,转身就能钻进地下商城的人潮里;一碗胡辣汤辣得你冒汗,再咬一口烩面,筋道得让你直叹‘中原真好’。”
“哎呀说得我都馋了。”我笑着打断莉莉,“那跟咱这儿比呢?感觉差别大不大?”
电话里安静了一两秒,莉莉的声音忽然低了低,带着认真的劲儿:“跟咱这儿比——咱是温润的小城岁月,它是磅礴的大河奔流。白天忙得热血沸腾,夜里又静得灯火温柔。”然后她声音又亮起来,带着笑意,“集训这几天,有天晚上练完琴,我一个人溜达到天桥上,看着底下的车灯拉成一条条光带,实在憋不住了,冲着桥下大喊了一声——”
“喊什么了?”我追问。
莉莉笑了,语气里带着一股坦荡荡的热烈:“郑州你好大——郑州我爱你!”
我听完也笑了:“行,这趟郑州没白去,值了!”
莉莉停了一下,听筒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像在调整呼吸的节奏:“我去找晓晓姐的那天,从紫荆山坐公交车到火车站,换乘的时候在公交站牌等了八分钟。八分钟里从我面前走过去的人——比我在油田一个礼拜见到的人都多。我当时站在那儿就想:如果有一个名字掉进这八分钟的人流里,确实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但我还是喜欢咱们油田。”莉莉补了一句,没有过渡,就那么直接地、像一片叶子从枝头松开一样自然地说出来了。
“为啥?”我不解地问道。
“因为油田小。小的好处是——不管你在哪儿,都能被找到。不像这儿,大到一个名字掉进去就没了。”莉莉满怀深情,声音里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像薄冰被阳光照了一下边缘开始融化,“而且油田有我怀念的喜怒哀乐和苦辣酸甜——有我最值得信赖的莫羽哥哥。”
“莉莉!”我握着听筒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点儿,指腹边缘那道浅印泛出比刚才更深的白色,隔了两秒才慢慢恢复原色,我不知道该接什么,就把听筒换到左手,右手在膝盖上放平,掌心朝上,“别这么夸我,我会很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好了,莫羽哥哥,看你紧张得,我又不是要和晓晓姐争你,怕个啥?呵呵!”莉莉的声音扬起来,轻快地说,“不说了,电话费贵的,我在郑州挺好的,也想开了,晓晓姐也挺好的,你别挂念。”
“那就好。”我说。
“那我挂了?”莉莉的尾音微微扬起来,像在等一个确切的回音。
“嗯!你照顾好自己。”我说。
“知道了。”莉莉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叮嘱之后的不舍,像一个人站在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脚还在原地,“莫羽哥哥,再见!”
莉莉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挂。
我听见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把听筒换到另一只手上时带起来的布料摩擦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又补充说:“对了,莫羽哥哥,你回头多练练《心雨》,下次八仙聚会时我想听你和晓晓姐一起唱《心雨》,拜拜!”
“哦!好好!我有空了练练!拜拜!”我回道。
“嗯!”莉莉说。
电话断了,忙音从听筒里涌出来,“嘟——嘟——嘟”的,一声接一声,均匀而短促。
我握着听筒又坐了一会儿,才把它放回座机上。
听筒外壳被握得温热了,贴着耳朵的那一面温度比我手心低一点,像一个人的余温被保存在塑料里,慢慢散着。
我没有立刻站起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最后一抹夕光正从玉兰树顶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