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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消停消停吧!”
张晓辉像蛇被打了七寸一样,立刻不坑了,引起旁边另外几位同学的讥笑。
下午的数学考场,气氛更加肃杀。
莫斯理老师,也就是(4)班的班主任兼我们的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踱步进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说话带着一种独特的、低沉的、仿佛在思考人生哲理的顿挫感,活脱脱就是《大时代》里的丁蟹。
“同学们,期中考试,是对你们前段时间学习的检验。希望大家,沉着冷静,认真审题。”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最后在我和胖子张晓辉这边似乎多停留了半秒(胖子立刻挺直腰板,假装镇定),然后才开始分发试卷。
试卷到手,我快速浏览了一遍。
前面的基础题还算顺手,但最后两道综合大题,特别是那道结合了函数和几何证明的压轴题,题干长得像裹脚布,图形复杂得像迷宫。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拿起圆规和直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哗啦”声。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霜花早已融化,只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当我终于磕磕绊绊地啃到那道压轴题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辅助线画了一条又一条,草稿纸涂满了半张,却总觉得抓不住关键。
“解题的关键,”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带着那种特有的、仿佛在斟酌每个字分量的停顿感,“在于能否找到,那条‘桥梁’。” 莫斯理老师不知何时踱到了我斜前方的过道上,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黑板上方挂着的世界地图,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讲课。
“连接已知和未知的桥梁。有时候,它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需要你们,转换一下视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画了一下,仿佛在勾勒那条无形的“桥梁”。
这突如其来的“点拨”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
我猛地低头看向那道复杂的几何图,目光死死盯住一个之前被我忽略的、看似无关紧要的点和一条与之相连的、角度刁钻的线段!
转换视角……桥梁……对!就是它!
我几乎是颤抖着手,用铅笔画下了一条全新的辅助线!思路瞬间贯通,之前堵塞的环节豁然开朗!
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虽然时间紧迫,但希望的光芒已经照亮了前路!
交卷铃声响起时,我终于写完了最后一步。
放下笔,感觉手臂都有些发酸,但心里却涌动着一种久违的、攻克难关后的畅快。
抬头看向莫斯理老师,他已经背着手踱回了讲台,依旧是那副深沉严肃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自言自语”从未发生过。
第二天,10月31日,星期二。
考试的压力暂时退去,但深秋的寒意却变本加厉。
清晨,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呵出一团浓浓的白雾,瞬间模糊了视线。
刚考完试的同学们三五成群,讨论着答案,抱怨着天气,走廊里充满了嗡嗡的嘈杂声。
我刚从水房洗完脸出来,脸上还带着冰凉的水珠,就看见晓晓抱着几本书,小跑着从女生宿舍楼的方向穿过连接走廊的拱门。
她裹着那件熟悉的红色毛线外套,凌乱的短发被风吹得更显俏皮,鼻尖冻得通红通红的,像颗沾了晨露的小草莓。
她一眼看见我,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羽哥哥!”她在我面前站定,呵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几乎要扑到我脸上。
她的小脸也冻得红扑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考完试后的轻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数学……最后那道题,你做出来了吗?”她问,声音带着点跑动后的微喘。
“嗯,做出来了。”我点点头,看着她冻红的鼻尖,那晚天台上“小樱桃”的记忆又鲜活起来,“多亏了……” 我想说多亏了莫斯理老师那句“神谕”,但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
“哇!我就知道羽哥哥最厉害了!”晓晓立刻欢呼,冻得发红的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呵出一大团白雾,像是要给自己暖手,又像是要驱散什么紧张的情绪。
“那个……羽哥哥,”她忽然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冻红的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声音也变得小小的,带着点犹豫和羞涩,“下次……下次……”
她“下次”了两遍,后面的话却像被冻在了喉咙里,脸颊似乎更红了。
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鼻尖通红、呵气成雾的模样,我的心像是被那团白雾轻轻包裹了一下,温温的,软软的。几乎是未经思考,我脱口而出,接过了她没说完的话:
“下次流星雨,”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盖过了走廊的嘈杂,“实验楼天台,我们再一起去看。”
晓晓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惊喜和毫不掩饰的快乐,刚才的羞涩和犹豫一扫而空,嘴角高高扬起,用力地点着头:“嗯!说好了!拉钩!”她孩子气地伸出冻得微红的小拇指。
我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走廊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也映着一个小小的、有些愣怔的我。
她眼睛里的光,亮得仿佛能穿透这深秋厚重的寒意,亮得仿佛昨夜星辰,从未坠落。
我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了她冰凉的小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