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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在老爹的“军事行动”面前,伤员的尊严也得暂时放一放。
母亲在一旁抱着胳膊,笑着看热闹:“量吧量吧,首长,看看这小子掉了几斤肉,卧龙岗的‘海拔’降了多少。”
父亲立刻进入角色,煞有介事地蹲下,把冰凉的皮尺一端精准地按在我肚脐眼的位置,那凉意激得我一哆嗦。他像个老裁缝,又像个测绘兵,手法专业地拉着皮尺,绕着我的腰围稳稳地走了一圈。他低着头,眉头微蹙,手指在皮尺的刻度上仔细地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基准线在这里……术后峰值在这里……现在测量点……嘶……这数据……有点意思……”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制造悬念。
我和母亲都屏息凝神,好奇地看着他,等待“战报”。
突然,父亲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亮,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那表情夸张得简直可以去春晚演小品:“嘿!报告首长!”他抬起头,对着母亲,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经过本测量员精准复测,卧龙岗战略转移取得辉煌胜利!腰围成功缩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胃口,“整整二寸半!误差不超过1毫米!”
“二寸半?!真的假的?”母亲也惊喜地叫出声,像听到股票涨停一样凑过来,扒拉着父亲的手要看皮尺,“这么快?才几天功夫?”
“千真万确!铁证如山!”父亲把皮尺举到母亲眼前,手指用力点着上面的刻度,仿佛那是金矿的矿脉,“喏,你看!术前量的是这个刻度,最高点!现在量的是这里!清清楚楚,二寸半!妥妥的!这缩水速度,比咱厂里新引进的脱水机还猛!”
他得意洋洋地收回皮尺,冲我挤挤眼,那眼神里满是“看,我儿子多争气”的骄傲:“怎么样,儿子?这‘掉膘’速度,比你爸当年在部队拉练急行军还快!看来这小米汤革命和面条起义,成效显着嘛!后勤保障(指我妈)功不可没!照这个势头,等红烧肉总攻发起,指日可待!胜利会师就在眼前!”
看着父亲那副“我家有儿初长成(瘦)”的骄傲模样,再看看母亲脸上那由衷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轻松开怀的笑容,我心里那点因为“排气八次”被公开通报而产生的尴尬,早就被一股暖烘烘、甜丝丝的东西冲得无影无踪。
肚子上那道“小拉链”的存在感,似乎也在这种家庭特有的、带着烟火气的喜悦中变得微弱了。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暖更亮了一些,斜斜地照在窗台上那盆孤零零的仙人掌上——这盆被我前几天恶趣味命名为“楚霸王”的绿植,此刻披着金辉,连那些扎人的刺看起来都顺眼柔和了许多。
“爸,妈,”我抬起头,看着他们被阳光勾勒出温暖轮廓的脸,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一个关于遥远未来的、带着油光的梦想脱口而出,“等我能吃红烧肉那天……咱家储物柜里那罐子宝贝芝麻酱……是不是也能解除‘潘多拉魔盒’的封印了?让它重见天日?”
母亲立刻板起脸,条件反射般搬出尚方宝剑:“想得美!张主任说了,术后恢复要……”
“哈哈哈哈!”父亲却爆发出一阵洪亮爽朗的大笑,笑声充满了小小的房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病榻的沉闷,“臭小子!目标定得还挺远大!行!真有革命成功、红旗插上红烧肉高地那天,老爸亲自下厨,给你做一大碗!油亮亮,香喷喷!芝麻酱?”
父亲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管够!让你舔个痛快!”
阳光流淌,笑声回荡。肚子上的刀口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却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好转。
距离吃上那碗油光红亮、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和那浓稠香醇的芝麻酱还有虽然一小段距离,但刚才的这碗蛋羹却像一道破冰的暖流,清晰地宣告了正在涌动的春天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