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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肚子上的刀口在寂静中又隐隐作痛,但更清晰的,是晓晓捏着发卡碎片时那瞬间黯淡的眼神和红了的眼圈。
那个小小的东西,碎了,好像也带走了她今晚最后一点光亮。
夜深了。
隔壁传来母亲和晓晓均匀的呼吸声。
风雪似乎彻底停了,世界陷入一片沉沉的、雪后的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悄悄坐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蹑手蹑脚地挪到书桌前,拧开了那盏绿色铁皮罩子的小台灯。
昏黄的光晕像个小池塘,只照亮了桌面一小块地方。
我拉开抽屉,在最里面摸出一个小圆铁盒——父亲修自行车把手用的502胶水。
小心地掀开盖子,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立刻散了出来。
我屏住呼吸,把晓晓那两截发卡碎片从柜子上拿过来,放到台灯的光晕下。
断裂的茬口很新,很干净。旁边散落着两颗米粒大小的水钻。
我用牙签尖蘸取一点点胶水,那胶水像透明的糖浆,拉出细细的丝。
我极其小心地把这点胶水涂在一截碎片的断口上,很少很少,生怕多了溢出来弄脏。
然后,屏住呼吸,像拆炸弹一样,把另一截碎片稳稳地对准,轻轻压上去。
手指因为紧张有点不听使唤,微微发抖。断裂的地方终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接着是那两颗小小的水钻。牙签尖蘸上几乎看不见的一丁点胶,屏住呼吸,像做最精密的手术,把它们一点一点、稳稳地按回原来的小凹坑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台灯的光晕里,只有我细微的呼吸声和胶水慢慢凝固的沉寂。
当最后一颗水钻归位时,掌心里的发卡终于又恢复了完整。
凑到灯下仔细看,断裂处有一道极细的、几乎透明的胶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两颗补回去的小水钻,在灯光下也重新闪烁起微弱的光。
我把它托在掌心,凑近灯光看了又看,轻轻吹了吹气。
然后,把它轻轻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台灯的光正好能照到它小小的反光。
做完这一切,我才轻轻舒了口气,关掉台灯,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躺下。
黑暗里,只有窗外雪后无边的寂静,还有书桌上那一点小小的、被重新粘好的星光。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雪停了,窗外一片茫茫的白,亮得直晃眼。
我迷迷糊糊听到隔壁有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过了一会儿,我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晓晓已经穿好了她那件烘烤了一夜、变得蓬松了些的浅黄“”羽绒服,膝盖处看着还是鼓鼓囊囊的,走路明显慢,一瘸一拐。
她大概刚醒,头发还有点蓬乱,探头进来,想看看我醒了没有。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忽然,像被磁石吸住一样,定在了我的书桌上。
那盏小台灯还关着,但清冷的晨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那枚静静躺着的银色发卡上。
它完好无损,断裂的痕迹消失不见,那两颗小小的水钻,在晨光里安静地闪着微光。
晓晓整个人僵在门口,眼睛瞬间睁得溜圆,嘴巴也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发卡。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好几秒钟一动没动。然后,她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到书桌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小心地、像捧着一颗露珠似的,把那枚发卡拈了起来,凑到眼前,指尖轻轻地、反复地抚摸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粘合痕迹。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在晨光里像晃动的碎钻。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最终,那泪水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她浅黄色的羽绒服前襟上,洇开几朵小小的深色圆点。
可她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越弯越高,最终绽放出一个带着泪花的、无比明亮灿烂的笑容,像雪后初晴的阳光。
她紧紧攥着那枚失而复得、完好如初的发卡,看着我,又哭又笑,像个终于找回了心爱玩具的傻孩子。
窗外的雪光映着她带泪的笑脸,比雪还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