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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微凉,“这大概就是藤萝送来的贺帖吧!”
这静谧的时刻被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呼哧——呼哧——老陈!老陈!你在家呀!”胖子张晓辉像一辆加足了马力却快散架的蒸汽小火车般“呼哧呼哧”地冲了过来。
他胸前的“油田一中制霸(食堂版)”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圆滚滚的肚皮上,那个用粗黑马克笔狂草写就的巨大“服”字,被汗水洇染得边缘模糊,墨迹晕开,活脱脱一幅抽象派的墨团杰作。
他冲到我们面前,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油光锃亮,大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陈,你可太行了!605!不日咱们兄弟就可以在一中团聚了!”他吼了一嗓子,震得藤萝架上的露珠簌簌落下。
话音未落,他那胖乎乎的手已经伸进斜挎着的、印着食堂大师傅头像的油腻布包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裹着好几层油纸、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鸡腿!那浓郁的、霸道无比的油炸香气瞬间盖过了藤萝的幽香。
“给!庆功鸡腿!趁热乎!吃吧!”他不由分说,把那油亮喷香、分量十足的大鸡腿直接塞进我手里,油纸上的热气和油渍瞬间沾满了我的手指。
“胖子,你这‘服’字,都快被汗水冲成水墨画了!” 我笑着接过鸡腿。
“下次中考庆功宴,你瞧着!”他拍着胸脯,t恤上的“服”字跟着波涛汹涌,“我张晓辉扛着油田一中食堂的大铁锅,到你家门口给你现场开炸!鸡腿管够!鸡翅管够!薯条管够!哈哈哈哈!”
他瞥了一眼晓晓拼出的“605”,嘿嘿傻笑起来。
“行啊,一言为定!就等你这口‘功德锅’了!”我咬了一口香喷喷的鸡腿应道。
“胖子!你省省吧!我们家羽哥哥可不要长成像你一样的大胖子!”晓晓嗔笑道。
“偶尔吃一回大餐不会的!嘿嘿嘿嘿!”张晓辉憨笑着。
藤萝架下一阵祥和的气息。
午后,书桌上那台红色电话机唱起欢歌。
听筒那头,欧阳俊华的声音裹挟着郑州的喧闹声和长途电话滋滋的电流声,热辣辣地撞进耳朵:“行啊,羽哥!听胖子说,你干了605!登顶啦!好呀好呀!羽哥再接再厉,争取中考再夺魁首!暑假里等着我啊?!咱们兄弟姐妹们再次嗨起来!”
“好呀!欧阳!”我对着话筒兴奋地不得了,“这回带上我的护法兼军师刘莉莉!我强烈建议把刘莉莉纳入到我们‘藤萝七侠’……哦不!应该叫‘藤萝八仙’才中!哈哈哈哈!”
“好的!羽哥!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啊!我这边也努力争取顺利升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中学高中部!咱们暑假见!我这边又开始准备上培训课了,回聊羽哥,拜拜!”欧阳俊华爽朗地应着。
“加油兄弟!拜拜!”我开心地挂了电话。
黄昏褪尽,夜色初临。
我推开二楼卧室的木窗,晚风带着尚未散尽的温热与草木清气涌入。
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左胸口袋上那支英雄616钢笔冰凉的笔夹——它墨蓝的身躯,在屋内日光灯青白的光线下,流淌着深海般的沉静光泽,仿佛敛藏着征战“三模”的余温。
目光投向小院。
灯光越过我的肩头,斜斜铺洒在院角的藤萝架上。
花期已近尾声,那悬垂于最高处的花穗,凝聚着最深沉、最饱满的紫意,在灯光的勾勒下,宛如一串串用厚重紫绸精心包裹的勋章,沉甸甸地低垂,无言地昭示着盛极将敛的华章。
院中那株高大的玉兰树,静默地伫立在渐浓的暮色里。
枝头洁白的“银盏”早已褪尽,满树是层层叠叠的新叶,浓绿得近乎墨色,在晚风中微微摇颤,恍若无数面小小的翡翠旗帜在悄然挥舞。
细看枝杈间,青涩的蓇葖果已悄然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细密的白色茸毛在灯光与残照交织的微光里,晕染出一层柔和的、几近透明的光晕。
它们紧紧蜷缩着,像一个个被叶丛小心守护的秘密,又似将春天最纯粹的生机与期盼,牢牢地攥在了稚嫩的手心。
此刻,整棵树沉静无言,唯有叶片与叶片在晚风的轻抚下相互摩挲,发出极细微、极均匀的沙沙声,如同一种低沉的回应——是历经绽放后的平静,是孕育新生时的笃定,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需言语的骄傲与从容。
胸前的笔夹,紧贴着沉稳搏动的心跳,传递着一份微凉的踏实感。
“三模”的登顶,不过是漫长藤蔓上一个醒目的节点,如同藤萝架上那些沉甸甸的紫色勋章,标记着一段攀援的足迹。
而真正的花开,那积蓄了所有力量、期待与荣光的盛放,仍在藤蔓奋力延伸的尽头,在那即将奔赴的“中招”山河里,正等待着我去采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