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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玉的音乐老师!我的天,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那气质,绝了!”
她手舞足蹈地给我描绘拜师礼的细节:如何在音乐教室那架锃亮的三角钢琴前,恭恭敬敬地给罗老师奉上一杯清茶(“我爸珍藏的毛尖!”);罗老师如何优雅地接过,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微笑着将一本厚厚的、皮面烫金的《和声学教程》递到她手中(“那书皮摸着就贵气!”);最后还送了她一枚小巧精致的银色音符胸针(“罗老师亲手给我别在裙子上的!”)。
莉莉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看不见的胸针位置,脸颊兴奋得发红。
“罗老师说了,我有灵气,但基础得重新系统打磨!以后每周三下午和周六上午,都是雷打不动的专业课时间!”莉莉的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亮,那是对未来笃定的光芒,“所以啊,御弟哥哥,高二分科,我肯定奔艺术班去了!不过罗老师也说了,文化课依旧要考文科课程!以后我就主攻‘音乐+文科(语数英政史)’啦!至于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嘛……”
她俏皮地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会考过关,万岁万岁万万岁!”
“哇!太棒了莉莉!”我由衷地为她高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人引路,这福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那是!”莉莉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想起什么,好奇地凑近问,“哎,你跟晓晓姐呢?文理定了没?”
“我啊?”我靠在有些硌人的藤椅背上,望着远处家属楼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没想好呢!先学着吧,找找感觉再说。就像晓晓说的,把根扎深了再说。想想未来……”
我顿了顿,夏夜的风带着白天的余温拂过脸颊:“好像很远,又好像就在明天早上要背的那篇《劝学》里。”
我们聊着各自模糊又清晰的未来,聊着罗老师优雅的旗袍,聊着盛老师锃亮的脑门和费政老师百发百中的粉笔头。
夜色温柔地流淌,时间在藤椅的吱呀声和莉莉清脆的笑语中悄然滑过。
“滴滴滴——” 腰间bp机突然的震动和鸣叫打断了我们的闲聊。
我低头按亮屏幕,幽蓝的光里,晓晓的汉字消息清晰地跳了出来:
【晓晓:羽哥哥,我已到宿舍,勿念!你10点前准时睡觉,不许熬夜。恐龙饲养员要查岗!晓晓】
一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21:30。
“呀!九点半了!”莉莉也看到了时间,吐了吐舌头,“晓晓姐这‘查岗’可真及时!走吧御弟哥哥,再晚回去,我妈该念叨了。”
我把莉莉送到她家那爬满碧绿爬山虎的小院门口。
昏黄的门灯下,她浅蓝色的身影和齐耳的短发显得格外温暖。
“明天学校见!”她用力挥挥手,推开院门,像只归巢的雀儿轻盈地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父亲已经回来了,正靠在藤沙发上看晚报,旁边的茶几上赫然放着一箱印着“北冰洋”字样的玻璃瓶汽水!
他听到动静,从报纸上方抬眼看了看我:“回来啦?汽水给你放桌上了,说话算话啊!”
“谢谢爸!”我心头暖暖的。
“小羽,才回来呀!晓晓怎么样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嗯,晓晓早到到一中了,刚还呼我了呢!”我拍拍腰间的bp机,心想:妈~你早从爸那儿知道晓晓已经到一中了,干吗非要再问我一遍,替晓晓看着我了吧!
“那就好!洗洗早点睡吧,别熬太晚。”母亲叮嘱。
洗漱完毕回到二楼小屋,窗外月色正好,给浓密的藤萝架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那些新生的卷须在月光下无声地伸展、缠绕,比昨日又前进了几分。
我摊开书桌上的计划表,在“今日执行”那一栏,于“数学集合预习”、“英语单词Unit1”后面,认真地打上了两个勾。
墨玉阴鱼玉佩贴着腰侧的皮肤,传来温润安定的微凉。
充实得如同被阳光晒透的一天悄然落幕。
我关上台灯,躺进被夏夜浸染得微凉的竹席。
闭上眼,眼前仿佛还晃动着晨光里晓晓专注的侧脸、午后父亲皮卡扬起的微尘、路灯下莉莉旋开的蓝色裙摆,还有bp机屏幕上那句带着“查岗”威力的留言。
我憨笑着,嘴角似乎还留着哈喇子,意识渐渐沉入到一片宁静的黑暗中,如同沉入藤萝根须深扎的、肥沃而安稳的土壤里。
一个带着北冰洋橘子清香和脚踏船水波摇曳的甜梦,正悄然袭来,将白日的喧嚣与奔忙温柔地包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