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东西，目标、利益、理念、原则，乃至信仰。

　　每一段长久稳定的感情都需要磨合，而他没有信心能够与任何人共度这个磨人的阶段。

　　他认定自己是个糟糕的恋人。

　　瞧瞧他与四个儿子之间的关系就知道了。他可以做一个优秀的导师、一个可靠的队友、一个足智多谋的军师，但他做不好一个父亲。

　　他处理不好任何一段亲密关系。

　　所以他习惯收敛自己的真心，也习惯不对任何一段感情报以太多期望。

　　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与卡洛斯分手，到时候，青年或许会厌倦自己，或许会对自己失望至极，然后痛苦遗憾，但坚定不已地选择离开他。

　　他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但作为蝙蝠侠，他不想失去卡洛斯这个队友，或者说是朋友。

　　所以他选择用两种身份与卡洛斯相处，这样，就算将来布鲁斯·韦恩与卡洛斯分手了，蝙蝠侠与管理员，也将继续维持他们的情谊。

　　这是埋在他内心深处的顾虑，他不曾深想过，更不曾对谁吐露过。

　　“我知道。”征愣一会儿，卡洛斯下意识应了一声。

　　随后，青年眉头微蹙，说道，“我的意思……我是想说，早在我像个幽灵似的在韦恩庄园游荡的那几天里，我就已经认清‘布鲁斯就是蝙蝠侠’的事实了。我没有想将布鲁斯和蝙蝠侠这两个身份分割开来的意思——抱歉，是我用词不当，我应该用‘你’这个词。”

　　卡洛斯的眼神渐渐坚定，他目光直视布鲁斯，缓声继续说道：“不管你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我都了解你的为人，我对你的信任不会轻易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转变……也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听到这话，布鲁斯一时哑然。

　　就连他自己都惊讶，埋在他心底长久的顾虑，竟然只因为青年的几句话，就瞬间烟消云散。

　　也许是四周安静的氛围令他感到放松，也许是空气中挥发出的酒精的气味熏晕了他的头脑。

　　一股冲动从他的内心深处喷薄而出。

　　卡洛斯的坦诚是个很好的引子，青年身上似乎总有种魔力，当他真诚待你的时候，你无论之前有多不情愿，都会不自觉地向他敞开心扉，回以同样的真诚。

　　秘密换秘密，真心换真心。这种看似傻到可笑的交易，在青年身上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冲动压制住理智，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去做些将来也许会后悔莫及的行为。

　　他感到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布鲁斯不知道自己的嘴是怎么动起来的，他的意识仿佛脱离身体，冷静地审视着自己，“哥谭需要你，蝙蝠侠……也需要你。”

　　“我试图在纵容自己私心的前提下，想尽办法阻止你离开。”

　　“我认为，蝙蝠侠能够做到布鲁斯做不到的事……”

　　这是蝙蝠侠诞生的原因之一。

　　哥谭需要这样一个陷于阴影中的恐怖传说，而布鲁斯也需要这样一个身份，去装载超出他身份的抱负和理想，去做他无法做到的事。

　　其中就包括去维持一段“布鲁斯·韦恩”无法维持的关系。

　　“我以为蝙蝠侠可以留住你，以战友的身份，以引导者的身份，或者别的什么都行。”

　　“我曾经想，无论如何，能真正留下你的，总归不可能是‘爱情’。”

　　卡洛斯是个理智的人，一旦爱情破碎，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责任和友情才能够牵绊住你……”

　　“这就是我隐瞒身份的原因。”

　　他冷静而漠然地“看”着自己说出这些话，由于复杂而激烈的情绪被死死压抑在深处，躯壳里什么都不剩，就显得他的表情有些麻木。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被迫说着自己从来不会讲出口，却又实实在在，从他的内心深处挖出来的话。

　　他面无表情，却句句坦诚。

　　听完了他来之不易的自我心理剖析，卡洛斯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感动。

　　他只觉得疑惑：“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跟我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布鲁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卡洛斯仍然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接受布鲁斯给出的这个理由, 但是他的疑问还是没有完全得到解答。

　　布鲁斯的话不仅没能让他安心，反而让他产生了新的怀疑。

　　“所以按照你的计划，难道‘爱情’也是你将我留在哥谭的手段之一吗？”

　　青年声音平静地问着。

　　他翠绿的眼眸中没有指责和失望, 只有单纯地疑问。

　　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如果布鲁斯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他, 那么这段始于错误和欺骗的感情, 就必须立刻结束, 他不愿意拖延哪怕一秒。

　　不是不会伤心, 也不是不会失望，只是他有自己的自尊。面对一个不喜欢他的人，他希望能体面而果决地结束这段关系。

　　如果一切如他所怀疑的那样, 他自然也会为布鲁斯欺骗感情的行为而恼怒万分, 但那不是现在他想去考虑的事。

　　对他而言, 现在最重要的是, 男人在向他告白的那一刻，是否和他怀着一样的心情。

　　卡洛斯等了很久，才等到布鲁斯的回应：

　　“不管你信不信。”布鲁斯的视线紧紧锁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我的计划中从来没有‘感情’这一项。”

　　他的回答并不直接, 但对于卡洛斯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卡洛斯在心中悄悄地松了口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