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也如擂鼓。

　　奚嘉运低头看了几秒，终于开了口：“昨天你说，有道选择题让我来做，我好像有答案了。”

　　傅斯衍神情微怔。

　　奚嘉运强自镇定地说：“……我可以。是你，我可以。”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无措，但是再怎么努力保持镇定，奚嘉运耳垂处的颜色也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比起镇定，他更多的是忐忑，以及不好意思。

　　错愕过后，傅斯衍笑了，嗓音悠悠然地问：“你可以什么？”

　　奚嘉运反手抓住傅斯衍的手，终于抬起了头，“什么都可以。”

　　他没有傅斯衍那么高，要矮上一点，所以望他时需要抬起脸。昏黄的灯光下，白雾缭绕中，青年的面庞逐渐明晰，明艳、漂亮，满是灵气，像块未经雕琢的玉石，浑然天成。

　　好似受到了蛊惑一般，傅斯衍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奚嘉运的脸。他的指腹缓缓下移，最终触在奚嘉运的唇边，停留了几秒，克制地摩挲而过。

　　“我很高兴，”傅斯衍望向他，“但是……”

　　“但是”是重要转折，往往对前面的内容构成否定，不论前面说了什么，而“但是”之后的内容，才是重中之重，这是奚嘉运许多年来的做题经验。

　　悬空的心跌落几分，奚嘉运问他：“答案错了吗？”

　　“这是道主观题，答案没有对与错，只有多少分，”傅斯衍唇畔轻扬，“但是答题的人是你，所以无论什么答案，我都会给你满分。”

　　“只不过你的答案，需要更慎重一点，”傅斯衍的语气缓和得不可思议，“复发的几率有10%，我既想自私地答应你，又不想让你和我一起承担这10%的风险。”

　　“……我舍不得。”

　　傅斯衍说。

　　他是矛盾的。

　　10%的概率不高，但是既然存在，就有风险，像是一场赌博，骰子投出前，没人知道最终点数，傅斯衍该主动远离奚嘉运。

　　但他情不自禁，他一再放任自己。

　　他最后的理智与克制，就是提醒奚嘉运慎重。

　　奚嘉运想说什么，傅斯衍却低下头，猝不及防地抵上奚嘉运的额头，他说：“再考虑一下，为你自己，为了以后。”

　　奚嘉运怔了一怔，他凝视傅斯衍几秒，最终如他所愿地答应了下来，“……好。”

　　傅斯衍对他笑，“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重新答题的机会了。”

　　奚嘉运想了想，也对他说：“我也只答这最后一次。”

　　傅斯衍颔首，“好。”

　　该道别了，但是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奚嘉运突然想起什么，对傅斯衍说：“你的司机好像不太认路，他载着我们绕了很大一圈，平时他也是这样的吗？是不是耽误了你很多时间？”

　　顿了一顿，奚嘉运说：“……你要不要换个比较认路的司机？”

　　傅斯衍：“我考虑一下。”

　　奚嘉运点点头，“那，我走了。”

　　傅斯衍：“好。”

　　他站在原地目送奚嘉运进入酒店，这才返回车内。

　　可怜的司机还不知道自己遭到了嫌弃，他乐呵呵地说：“傅总，我特意绕了几趟路，给你多创造了一点相处时间，你说，上回因为小姐被扣掉的奖金能不能……”

　　“不能，”傅斯衍觑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嘉嘉建议我换一个比较认路的司机。”

　　司机：“？？？”

　　他不认路是为了谁？？？

　　为了谁！？？？

　　司机整个人都木了。

　　他陷入了沉思。

　　讨好傅总得罪未来总裁夫人被吹耳边风丢工作警告。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讨好未来的夫人呢！？？

　　夫人心情好，傅总能差吗！？

　　那必然不能！

　　他悟了。

　　突然之间，司机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质的升华！

　　*

　　踏入酒店，奚嘉运倒没急着回房间，打算先把小凤凰哄好。

　　毕竟它还在不高兴呢。

　　奚嘉运戳了一下小胖啾，“小凤凰？”

　　小凤凰扑棱一下翅膀，掀开奚嘉运的手指，奚嘉运便打开鸟笼，把它从里面抱出来。

　　“别生气啦好不好？”

　　小凤凰很坚定：“啾！”

　　就要生气！

　　护养员居然没认出它来！

　　他居然没认出自己！！！

　　刚才不好解释，现在奚嘉运终于有机会好好跟小凤凰说话了，他无奈地说：“我手机不在身边，所以不知道你来了，而且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孔雀、天堂极乐鸟或者三宝鸟之类的鸟类。”

　　孔雀、天堂极乐鸟和三宝鸟这几种鸟类，羽毛的颜色都无比绚丽华美，尤其是天堂极乐鸟，尾巴拖在身后，倾泻而下时格外漂亮。怕认不出小凤凰，奚嘉运特意做了一点鸟类功课的，结果小凤凰突然叛逆，变成了可可爱爱的小胖啾。

　　奚嘉运理由充分，小凤凰有点松动，不过转念一想，它等了护养员好久好久护养员才过来接自己，小凤凰又把头一扭，坚定地跟他生气。

　　“啾啾啾。”

　　不听不停，护养员念经。

　　小凤凰总是口是心非，奚嘉运把它捧起来，然后低下头蹭了蹭它，“别生气了好不好好不好？”

　　小胖啾绒羽颇多，被奚嘉运这么一蹭，乱糟糟的翘了起来，它跟个小雪球似的被奚嘉运握在手里晃不停，奚嘉运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向它传来，小凤凰的坚定打了折扣。

　　没过多久，小凤凰从奚嘉运手中飞出来。

　　它的羽毛都乱啦！

　　它差点都要被晃晕了！

　　小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