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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的石板路上,也落在行人的肩头、发梢。光线明亮却不刺眼,带着一种慵懒的、金灿灿的暖意,仿佛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流动的蜂蜜。
夏语先是在学校附近的公交车站取回了自己的自行车——那辆黑色的山地车还忠实地锁在栏杆上,车座上落了一层薄灰。他用纸巾擦了擦,然后骑上车,朝着西北面的老街驶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咕噜”声。阳光从光秃的枝桠间筛落下来,在他身上和车把上投下跳跃的光斑。风迎面吹来,带着阳光晒过的、微暖的尘土气息。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有的老板搬了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偶尔有孩童追逐嬉闹着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穿过相对热闹的街口,拐进那条更窄、更安静的老街。“垂云乐行”的招牌,就在前方不远处。
当夏语再次看到那扇熟悉的落地玻璃窗时,时间刚过十二点。
正午的阳光,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慷慨地泼洒在琴行的玻璃上。玻璃擦得很干净,反射着耀眼的、近乎白炽的光芒,像一面巨大的、发光的镜子。透过玻璃望进去,室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光晕里。那些陈列的吉他、贝斯、键盘,漆面反射着跳跃的光点,木纹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温暖。架子鼓的金属部件闪闪发亮,像一件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整个琴行,仿佛一个被阳光浸透的、温暖而宁静的梦境。
夏语将自行车锁在门口的老榕树下——树干上缠绕着枯萎的藤蔓,在阳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阳光、旧木头和远处隐约飘来的饭菜香气。
然后,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叮铃——”
铜铃轻响,声音在充满阳光的室内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松木、油漆、金属弦、旧纸张,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茶叶的清香。这些气味被午后的阳光一烘,变得更加鲜明、更加温暖。
东哥果然在。
他坐在那张深褐色的皮质沙发里,背对着门口,面朝着窗户。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结实的小臂。他微微侧着身,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小巧的紫砂茶具。一个烧着水的小电炉正“咕嘟咕嘟”地响着,壶嘴冒出白色的蒸汽。东哥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小壶,正在专注地往两个同样小巧的茶杯里斟茶。深褐色的茶汤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注入杯中,热气袅袅上升,在阳光里盘旋、扩散,茶香也随之弥漫开来。
听到铃响,东哥抬起头,转过头。
当看清来人是夏语时,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自然,带着长辈见到晚辈的温和,也带着一种“果然来了”的了然。
“来了?”东哥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轻快,“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早到呢。”
他放下茶壶,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位。
“还没吃午饭吧?”他问,语气寻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夏语走到沙发边,在东哥右手边的位置坐下。沙发很柔软,坐下去有种被包裹的舒适感。阳光透过玻璃窗,正好洒在他半边身体上,暖洋洋的。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夏语笑了笑,回答得很坦诚,“所以一下课就赶过来了。希望……没有打乱东哥你的计划。”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具,还有旁边一个还没打开的、印着某家快餐店logo的塑料袋——那大概是东哥给自己准备的午餐。
东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拿起一杯刚斟好的茶,递给夏语。
“没事,”他说,“反正中午上课的学生也没有那么早到。刚好,可以听听你说的‘解决方案’。”
他特意强调了“解决方案”四个字,眼神里带着鼓励和期待。
“中午我上课,你可以自己在一旁练习,也可以随便坐着休息。”东哥啜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没有什么关系的。就当自己家一样。”
他的语气很随意,却让夏语心里一暖。东哥总是这样,给予他最大的自由和信任。
夏语接过茶杯。茶杯很小,触手温热。他小心地抿了一口。茶汤滚烫,带着一种浓郁的、略带苦涩的岩茶香气,入喉之后,却回甘悠长,齿颊留香。
“好茶。”他轻声赞了一句。
东哥笑了笑:“朋友送的,正岩肉桂,还算不错。”
两人静静地喝了几口茶。茶香、阳光、还有琴行里安静的氛围,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夏语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琴行里那些安静的乐器,想起乐队的事情,便问道:
“小钟他们……最近都有过来吗?”
他想知道乐队其他成员的情况。
东哥也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
“除了小玉在我这里还有一些键盘课程之外,小钟跟阿荣,都没有课程在我这里了。”东哥说道,“他们自己家里有乐器,练习比较方便。所以平时,除了要买一些弦啊、拨片啊之类的配件,基本上不会特意过来我这里。”
他说的是实情。乐队成员里,只有夏语因为之前用的琴是东哥的,加上东哥这里环境好、设备全,才经常过来练习。小钟和阿荣都有自己的装备。
夏语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他轻声总结,“还是自己有乐器……方便一点。”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其中蕴含的意味,东哥立刻听懂了。
东哥也点了点头,语气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