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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它从包里取出,动作轻得像捧着一片雪花,生怕一个不小心,它就融化了。
终于,它躺在了她的手心里。
月光下,那枚浅蓝色的爱心静静地绽放着。折痕很清晰,每一道都笔直利落,没有一丝歪斜。爱心的尖角微微上翘,像是正在对她微笑。纸面很干净,没有折痕以外的任何折损——能看出折叠者在整个过程中是多么的小心翼翼,多么的珍重。
刘素溪就这么捧着它,看了很久。
月光在纸面上流动,像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的水波。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爱心的边缘,从尖角到弧顶,从正面到背面。她能想象出夏语折这封信的样子——一定是坐在那张靠窗的书桌前,台灯的光笼罩着他,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认真地、专注地,将一颗心折成心的形状。
这个想象让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将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月光正好照亮它。然后,她坐直身体,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上课那样规规矩矩。她深吸一口气——吸得很慢,让空气一点点填满胸腔,然后屏住几秒,再缓缓呼出。
她又做了第二次深呼吸。
第三次。
等到心跳终于平稳了一些,她才终于伸出手,开始拆信。
她拆得很慢,很仔细。她没有撕开任何一道折痕,而是沿着爱心的边缘,一道道地、反向地打开。每打开一道折痕,信纸就舒展一分,仿佛一个沉睡的人缓缓醒来,缓缓睁开双眼。
第一道折痕打开,露出了“素溪”两个字——那是信的抬头,是夏语的字迹,熟悉的、清秀的、带着少年特有的力度和克制。墨水是蓝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第二道折痕打开,露出了“见字如面”四个字。
刘素溪的手顿住了。
那四个字像是有温度,烫了一下她的指尖。她盯着它们,盯着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迹,忽然觉得夏语就站在自己面前,就站在这月光里,微微低着头,温柔地、认真地看着她。
“见字如面。”
他是在说,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就像见到我一样。
她的眼角微微湿润。
她继续拆信。
最后一道折痕打开,信纸终于完全舒展,平铺在月光下。那是一张浅蓝色的信纸,纸张边缘有细密的压纹,像是无数朵细小的、绽放的花。信纸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夏语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没有连笔,一笔一划都很清晰,像是担心她认不出来,又像是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墨水的颜色有细微的深浅变化——那是他写了很久的证明,中间可能停顿过,思考过,蘸过几次墨水。
刘素溪低下头,开始读信。
“素溪:”
“见字如面。”
“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七分,窗外的垂云镇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外婆睡了,巷子里的狗也睡了,连对面那盏总亮到深夜的路灯,今晚也不知为什么熄灭了。”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这盏台灯,还有你。”
刘素溪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认识这盏台灯——那是夏语书桌上的台灯,米白色的灯罩,可以调节角度。她曾无数次想象夏语在这盏灯下写作业、看书、策划文学社的活动。而现在,他在这盏灯下给她写信。
她继续读下去。
“其实这封信,我想写很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是那天你在广播站帮我调音,也许是更早——早到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每次想提笔,总觉得时机不对,怕太唐突,怕词不达意,怕写出来的东西配不上你。”
“今晚终于写了。因为再不写,这些在心里积攒的话就要溢出来了。”
刘素溪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起自己在广播站第一次帮夏语调音的场景——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他站在麦克风前,有些紧张,她走过去,帮他调整了话筒的高度和角度。那是最平常不过的工作,她为无数人做过。但只有他,在调整完毕后,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那声“谢谢”很轻,却一直留在她记忆里。
信纸翻过一页。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真说话吗?不是在校门口那种‘你好’‘再见’,是真的、面对面的交谈。”
“那天下雨,你站在综合楼门口的屋檐下等雨停。我从文学社办公室出来,也没带伞。我们就那么站着,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看着雨从屋檐流下来,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但那个沉默,不尴尬,反而很舒服。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不需要用言语来填补所有空白。”
“后来雨小了,你撑起自己的伞准备走。临走前,你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广播站缺一个文笔好的供稿人,你要不要试试?’”
“我说好。”
“其实我没告诉你,我答应的不是供稿,是‘你’。”
刘素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记得那场雨。记得综合楼门口那株被雨水打湿的桂花树,记得屋檐滴水时规律的节奏,记得夏语站在她旁边,安静得像一棵树。她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邀请他供稿,是因为不想让那个瞬间就这么结束。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他答应的,不是供稿,是她。
信纸又翻过一页。夏语开始写他们后来的相处——一起放学回家的路,在广播站相遇时的短暂交谈,文学社活动时他总会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你知道吗?每次你出现在文学社活动现场,我表面上在忙,其实余光一直都在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