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工工整整地填写，在“拜访事由”一栏写下：“沟通相邻权相关问题。”

“进去吧，中心花园凉亭。”李清风抬了抬下巴，“别踩草坪，最近刚施肥。”

“……好的。”姜怀远保持微笑，走进小区。

他走得很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小区的花草树木、楼宇布局，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凝重。这个小区……太“干净”了。不是卫生意义上的干净，而是能量层面上的“纯净”与“有序”。那些看似寻常的花草，排列隐隐契合某种安抚心神的阵势；人工湖的水流走向，暗合疏导淤积之气的原理；甚至连路灯的间隔和高度，都似乎经过精心计算，在夜晚能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晕屏障。

这哪里是居民小区，这分明是个……大型的、活着的、温和版的“领域”或“洞天”雏形！

走到中心花园凉亭时，李清风已经泡好了一壶茶——最普通的茉莉花茶，超市三十块一大包那种。用的是两个印着“安全生产”字样的白色陶瓷杯。

“坐。”李清风指了指石凳，“姜……经理？”

姜怀远在对面坐下，双手接过茶杯，姿态无可挑剔：“李师傅叫我怀远就好。实不相瞒，今日冒昧来访，确实是为了近期一些……‘装修’引发的邻里纠纷。”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我代表的那一方，近期在太平洋区域进行了一些……‘基础设施建设尝试’，可能产生了一些噪音和污染，影响到了您和您的……‘业主们’的居住环境。对此，我们深表歉意。”

话说得文绉绉，但意思很明白：我们是那个巢穴的建造方，你拆了我们的工地，我们知道了，现在来谈谈。

李清风吹了吹茶叶沫：“装修可以，但要报备。你们这属于无证施工，违规扩建，还乱排污染物。按照《城市建设管理条例》和《环境保护法》，我作为小区物业人员，有责任制止。”

姜怀远推了推眼镜：“理解，完全理解。所以这次来，是想和李师傅沟通一下，看看能否……达成一个互不干扰的共识？我们保证后续的‘施工’会更规范，尽量选择远离人口密集区的……‘偏远地段’。”

“共识可以，”李清风放下茶杯，“但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你们的‘施工队’（指怪物），不得进入我国领海、领空及领土范围。第二，‘施工材料’（指混乱能量）不得污染我方环境。第三，如果你们的‘施工’引来了别的麻烦（指可能吸引来更多虚空存在），你们得负责清理干净。”

姜怀远沉吟片刻：“前两条可以商量。但第三条……李师傅，您也知道，有些‘麻烦’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就像工地会引来野猫野狗，我们总不能……”

“那就别开工。”李清风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这儿住的都是老实本分的业主，喜欢清静。你们要是把野狗群引来了，吓到孩子怎么办？咬了人谁负责？”

姜怀远：“……”

他第一次遇到有人把“虚无吞噬者”和可能被吸引来的其他虚空掠食者，比喻成“野狗群”。这比喻粗俗得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李师傅，”姜怀远调整了一下表情，“我们并非有意与您为敌。只是……这片区域（指地球所在的宇宙象限）的能量波动最近有些异常，对我们而言有特殊的……‘开发价值’。我们可以承诺，在主要‘项目’完成后，会给您和您的‘业主们’一份满意的……‘补偿’。”

这话里软中带硬，暗示地球他们志在必得，但可以给李清风这个“地头蛇”一些好处。

李清风笑了，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姜经理，你看我这儿，像缺‘补偿’的样子吗？”

他指了指凉亭外，几个正在玩闹的孩子，树下打太极的老人，还有推着婴儿车走过的年轻妈妈。

“我这儿的业主，要的是安安稳稳过日子，孩子能平安长大，老人能颐养天年，年轻人能下班回家喝口热汤。”李清风慢慢说道，“你们那些‘开发价值’，‘项目补偿’，对他们来说，不如明天菜市场猪肉别涨价来得实在。”

姜怀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说的是真心话。他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这里是他要守护的“家”，而任何想破坏这个“家”的平静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这种基于“家园”概念的防御意志，有时候比基于“利益”或“力量”的对抗，更加纯粹，也更加……棘手。

“我明白了。”姜怀远终于开口，站起身，“李师傅的意思，我会转达。不过……有些事情，并非我个人能够决定。‘总公司’（指虚无吞噬者更高层级意志）那边，可能会有不同的……‘评估’。”

“那是你们的事。”李清风也站起来，送客的意思很明显，“总之，在我这儿，就得守我这儿的规矩。下次再来‘施工’，记得先到物业办公室报备，交押金，签承诺书。”

姜怀远苦笑一下，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小区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保安亭里那个重新拿起报纸的身影，眼神复杂。

这个“保安”，比他预料的更麻烦。

他摸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经过多重加密的信息：

“目标确认，具备极高层级局部规则干涉能力，防御意志坚定，动机基于‘领地守护’。建议调整策略，从‘强行开发’转为‘长期渗透’或‘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