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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更像是……濒死的哀鸣。
她心头莫名一紧。手下意识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曾经也孕育过生命,也经历过无法言说的剧痛和恐惧。那些记忆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淡去,只是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
又是一声更微弱、更断续的呻吟传来,夹杂在风雨声中,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了她一下。
丫丫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嘤咛了一声。
晚娘回头看了看女儿,又转头看向门外无边的黑暗和暴雨。去吗?林家和她非亲非故,王婆婆在,她去了能干什么?她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是添乱,说不定还会被人嫌晦气。
她应该关上门,堵上耳朵,哄丫丫继续睡,熬过这个风雨夜。
可是……
那一声声微弱下去的、仿佛随时会湮灭在风雨里的呻吟,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仿佛能看到黑暗中,一个同样身为母亲的女人,正在血泊中独自挣扎、下沉,无人能拉她一把。
就像当年……她自己在荒路上,男人刚咽气,肚子疼得要裂开,周围只有同样麻木绝望的流民……那种冰冷彻骨的孤独和恐惧……
晚娘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不再犹豫,转身从墙角抓起一件破蓑衣(勉强能挡点雨),胡乱披在身上,又拿起那盏只有豆大光晕、被风吹得随时会灭的油灯,用身子小心护着。
“丫丫,”她走到干草堆边,轻轻推醒女儿,“娘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乖乖的,别怕,别出门,听到没?”
丫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娘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严肃的脸,懵懂地点了点头,小手攥紧了那块小石头。
晚娘深吸一口气,拉开那扇破木板门。
狂风暴雨瞬间扑面而来,打得她几乎睁不开眼,蓑衣如同纸糊,冰凉的雨水立刻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她赶紧用手拢住,那点微弱的光,在无边的雨夜中,就像随时会被吞没的萤火。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雨幕,朝着村子东头,朝着那被黑暗和绝望笼罩的林家茅屋,拼命跑去。
路很泥泞,雨水模糊了视线。她摔倒了两次,沾了满身泥浆,油灯差点脱手。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但她爬起来,继续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她看到了那棵在风雨中狂舞的老槐树,看到了旁边那扇透出微弱光亮的、紧闭的木板门。里面寂静无声,连那微弱的呻吟都听不到了。
晚娘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冲到门前,顾不上礼节,用力拍打着门板:“开门!开门啊!林大哥!王婆婆!”
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是林大山),然后是王婆婆带着哭腔的声音:“谁啊……没用了……别来了……”
“开门!”晚娘更加用力地拍门,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尖锐而急切,“让我进去看看!”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决绝,或许是林大山已经绝望到麻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味、霉味扑面而来。屋里比外面更暗,油灯已经快要熄了,只剩下一点苟延残喘的红光,映照着炕上那个毫无声息、仿佛已经死去的女人身影,和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林大山、王婆婆。
晚娘冲进屋里,带进一身雨水和寒气。她顾不上其他,几步抢到炕边。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狠狠揪了起来。
林大山媳妇躺在那里,脸色灰败中透着一股死气的青黑,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嘴唇干裂发紫,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她还吊着最后一口气。身下的炕席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颜色暗红发黑。她的肚子依旧高高隆起,紧绷得吓人,但那种“活”的律动感,正在迅速消失。
王婆婆在旁边哭着念叨:“没气了……孩子也……卡死了……没救了……”
晚娘没听她的。她放下油灯(那点光让屋里稍微亮了一点点),也顾不上满手泥水,直接伸出双手,轻轻地、颤抖地,按在了林大山媳妇那冰凉紧绷的肚子上。
触手一片僵硬,冰冷。仿佛里面不是鲜活的生命,而是一块正在冷却的石头。
但就在她的手掌完全贴合上去的瞬间——
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毫无预兆地,从她掌心传来!
不是温度,不是形状。
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她掌心接触到的,不仅仅是皮肉和子宫,更是某种更深层的、无形的、连结着母亲与胎儿的……线?那“线”此刻正处在一种极其混乱、痛苦、濒临彻底断裂的狂暴状态,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这感觉来得突然,陌生,却又不完全陌生。晚娘说不清为什么,她好像……能“感觉”到那根“线”的存在,能“感觉”到它正在疯狂地扭动、绞紧,将母亲的生命力和胎儿的生机,一点点勒断。
几乎是本能地,在她“感觉”到那根混乱“线”的同一时刻,她的心底,那份因为听到惨叫而一路狂奔而来的急切、那份看到同类濒死时涌起的物伤其类的悲悯、那份自己身为母亲对“生命诞生”这件事最原始的敬畏与守护冲动……所有这些混杂而强烈的情绪,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猛地朝着她按住肚子的双手掌心汇聚而去!
然后——
她看到了光。
不是油灯的光。
是她自己的掌心,竟然自然而然地,泛起了一层极其柔和、极其纯净的、乳白色中透着淡淡星辉的微光!
那光芒很微弱,却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