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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之礼:“久仰久仰,祝钱老板生意兴隆啊!”
钱百文笑得不深不浅:“哪里,哪里。钱某倒要恭贺黎书记长你在忠县大展宏图、独占鳌头啊!”
黎天成听得他话有深意,却又不好明说什么,便一笑而过。
朱万玄用手指了指旁边茶几上放着的一个木匣:“天成啊,牟宝权今天亲自上门‘拜访’我,硬是塞给了我‘忠县政府甲级顾问’的聘书和五百块船洋的聘金,我推都推不掉。”
“舅舅,他这是想缓和跟咱们的关系呢。聘书你可以收下,聘金却可以退回去。”黎天成思忖着讲道,“你认为呢?”
“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朱万玄笑着答应了,“我现在是真为大家感到高兴啊:在天成你的艰苦奋斗下,忠县的最高权力终于回到了我们忠县本地人的手中。武德励进会压迫我们本地人、剥削我们本地人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是啊!是啊!”钟世哲也跟着大发感慨,“前段时间,天成和牟宝权、冉庆标斗得厉害,警察局的人天天上我家店铺来找麻烦!当时,为了让天成后顾无忧,我硬是一声不吭地顶下来了。现在,一切都清静了。”
钟清莞娇嗔了一句:“爹,你怎么这么多话。”
钟世哲侧头瞅了她一眼,赔笑道:“好,好,好,老爹不多话了,老爹不多话了。不过,天成啊,你莫觉得你钟叔啰唆:我是觉得你真有本事!当初你只带着雷杰、王拓两个干事进忠县斗武德励进会时,我还为你狠捏了一把冷汗呢!没想到几个月不到,他们就被你打垮了。”
钱百文也应声赞道:“今天上午我去拜访马处长时,他还向钱某称赞小黎书记长你是‘胆大心细、思方行圆’哪。”
黎天成正要谦辞,朱万玄蓦地插了话头进来:“我怎么听说那个警察局的新局长韦定坤和你关系有些僵?”
“这个问题,朱老板你就不用为你的外甥担心啦!”钱百文把话题化了开去,“事情都摆在明处:这个韦定坤也好,那位马处长也好,虽然他们级别可能比小黎书记长你高,但他们都是暂时来忠县这里走过场的,你终究会成为‘忠县第一人’。”
“岂敢!岂敢!钱老板你谬赞了!”黎天成连忙摆手。
钱百文忽地站了起来,双手向黎天成递上一方纸盒:“黎书记长,你我初次见面,钱某这里有一份薄礼,请你笑纳。”
“谢了,谢了。”黎天成急忙推了回去,“钱老板,我们党部是有纪律的。”
“书记长,你放心,我这礼物不是金不是银更不是稀罕物,只是一本书而已。”
“哦?什么书?”黎天成一怔。
“你们川人中的奇才李宗吾先生写的《厚黑学》,堪称当代官场必备之秘籍啊!”
黎天成淡淡笑道:“噢……原来是教人当官要学会‘脸如城墙之厚、心似乌炭之黑’的那本书?”
钱百文仍是直直地捧着那书盒不肯收回:“我相信假以时日,书记长你一定能修炼到曾文正公那样‘厚而无形,黑而无色’之高超境界的。”
黎天成看了一眼钟清莞,见她柳眉微蹙,他自己从心底里也感到隐隐反胃,却还是只有微笑着接过了那个书盒,递给了身边的朱六云收下。
这时,餐桌上的酒菜都已上齐了,大家便边吃边谈着。
钟世哲搛起一只油炸螃蟹,热情地给黎天成夹了过去:“天成,这一次‘川军抢盐事件’,幕后的指使者一定有牟宝权嘛,你们为何不再抓了他呢?”
“这你还不懂?”朱万玄放下酒杯,瞥了他一眼,“穷寇如恶鬼,逼急了是要成疯狗的。天成,你们缓一缓再处置他也好。”
黎天成一边扒着蟹肉一边说道:“舅舅说得有道理。”
“黎大哥,我听说井祖公祭大会召开的时间被推迟了?很多民众都打电话来报社问哪。”钟清莞盛了一勺鸡汤,轻轻地抿着。
“不错。井祖公祭大会举行的时间由原定的九月十五日延后了三天,在九月十八日召开,主要是为了纪念九一八事变,宣传抗战。”
“很好,我明天把这条消息写上报纸,一定会登头版头条。”钟清莞向他浅浅一笑,“我还听说,县党部执掌忠县之后,便会在全县上下推行‘新生活’运动了?”
钟世哲闻言,差一点儿喷出饭来:“什……什么?我听人说这‘新生活’运动是逼着大家‘吃素食、穿旧衣、洗冷水澡、不准光膀子敞肚皮’?”
黎天成只得说道:“蒋总裁自己也说得很明白嘛,‘新生活’运动的最后目的,就是要使全体国民的生活能够做到‘整齐划一’四个字。这‘整齐划一’四个字的内容就是现在一般人所说的军事化。新生活运动,就是军事化运动。他认为现在是战争时期,举国上下人人皆兵,若不在平时养成军事化习惯,一旦投入战场是会手忙脚乱的。蒋总裁的用心本是好的。”
“可是,你要我们川东民众不光膀子不敞肚皮,这不行哪!我们这里的天气这么热,光是坐着不动都要流半盆大汗。”钟世哲还是不能理解。
钟清莞却微笑着刺了过来:“所以,黎大哥,你们县党部要做的,是‘精神军事化’而不能是片面的‘行为军事化’,否则‘新生活’运动只会让民众缚手缚脚、平添反感。”
“你说的这个意见,我会让县党部有关同志在推行时注意的。确实,不能把‘新生活’运动搞得机械化了。”黎天成夹了一块鱼肉给钟清莞,“清莞妹,吃菜吃菜。我天天都被公事绕昏了头,回到家里就不想再谈这些了。”
钱百文立刻响应:“对,对,对。莫谈公事,莫谈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