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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唤的手。她怔怔地看着女王、看着大家、看着凯。
她整个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在颤抖,但持枪的手臂却是稳稳的,把枪口对准了她。
“不,别碰她!”凯冲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胳膊,试图把枪甩掉,但她却把枪抓得稳稳的,如磐石般稳固。“别碰她!”
“凯——凯,”她结巴着,恐惧攫住了她。她强使自己扔掉枪,强使自己的手指松开扳机,但根本没用。她闭上了眼睛,头上的血管嘣嘣地跳着。肾上腺素水平上升。葡萄糖上升。心率加快。血压上升。警告,警告……
她的手指不听使唤地抽搐,接着,又变僵硬了。
她想象着枪声会是怎样的,想象着看到了鲜血,想象着她的大脑停止了运转,然后一切感觉消失。检测到被生物电控制。启动阻抗程序,3……2……
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扣动了扳机。
突然她的脊椎灼烧起来,继而蔓延到她的神经系统和电子线路,接着传导到她的金属肢体。
欣黛大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枪从自己的脑袋边移开,她的胳膊旋即伸直了,枪口朝向天花板。她不再跟枪较力了,接着扣动了扳机。一盏吊灯在她的头顶开了花,玻璃和水晶碎片伴随着火花散落一地。
人群尖叫着,朝门口涌去。
欣黛弯着身子,瘫倒在地,手枪贴在肚子上。疼痛穿透了她的身体,让她眼冒金星,头疼欲裂,仿佛整个的身体都在排斥机器人部件——爆炸、火花、烟雾,一个个都要撕裂她的肌肤。
在一片混乱中,她听到了耳边凯的声音,意识到疼痛正在减轻。现在任何触碰都让她感到火烧火燎,仿佛被扔进了窑炉。但是疼痛和灼烧正在转向体外,转向皮肤和指尖,而不是在体内燃烧。她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了白点,显示器红色预警仍在闪动,诊断系统在她眼角显示出数据,她体温过高、心率过快、血压过高。一些外来物质进入她的血液,自身不能去除。她的系统出了问题,自身程序在向她示警:你病了,你生病了,你正在死亡。
但她并不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她的身体如此灼热,她很惊异自己又轻又薄的裙子怎么没有烧着。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她感觉自己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坚强而有力的人。
一个燃烧的人。
她颤抖着,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左手的手套就要熔化了,变成了白而热的金属手上一片片黏黏的柔滑的碎片。她可以看到吱吱作响的电流穿过钢制表面,但她不知道是这是人类的肉眼还是机器的眼睛看到的。或者,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机器的眼睛。
而是月族的眼睛。
她抬起了头。周围的世界笼罩在一片冰冷、灰蒙蒙的迷雾当中,仿佛一切都凝住了——只有她除外。她的身体逐渐凉了下来,皮肤惨白,金属肢体麻木。她傻乎乎地想把自己的金属手掩盖起来,生怕凯看见,但除非他瞎了,他怎么可能没看见呢?
她又把目光转向女王,当她与女王的目光相遇时,拉维娜似乎停止了愤怒,倒吸一口冷气,吃惊地后退一步,一瞬间,她看上去有些恐惧。
“这不可能。”她低声说道。
欣黛使劲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把枪对准女王,她扣响了扳机。
红头发的侍卫正好站在旁边,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
拉维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血从侍卫的盔甲上流下来,欣黛这才反应过来。
她扔掉枪,撒腿就跑。从慌乱的人群中穿过去是不可能的,于是她就朝离她最近的、通往花园的大门边跑。她从侍卫、女王和她的随从身边跑过,碎玻璃在她偷来的鞋子低下嘎嘎作响。
石露台上,她空洞的脚步声在嗒嗒作响,泥点溅到腿上,周围是新鲜、凉爽的空气,此时,大雨已经转成了毛毛细雨。
台阶就在她的面前,共十二级,下面就是禅意浓厚的花园,接着是高墙和大门,门外就是城市——她可以逃跑。
跑到第五级台阶时,她听到螺栓啪的一声响,电线就像过于绷紧的筋腱,一下子断了,她马上觉得脚踝没了力气,随即向大脑发出了警示信号。
她惊叫一声,滚下了台阶,并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支撑失衡的身体。剧烈的疼痛从她的肩头扩散到脊椎。当她滚落到沙石地面时,金属与石头相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侧身躺在地上,刚才支撑到地面的那只手的手套上磨出了大洞,右胳膊肘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乳白色的真丝手套。
她大口地吸着气,头突然觉得很沉重,干脆把头放在地上,小石子硌得她的头皮很疼。她头晕目眩,眯起眼来看着头顶的天空。雨已经停了,只有湿漉漉的雾气紧贴着欣黛的头发和睫毛,让她发烫的皮肤感觉到凉爽。一轮圆月穿透厚厚的云层,在云中慢慢蚀出一个圆洞,仿佛要吞掉整个天空。
舞厅的方向一阵骚动,欣黛把视线转向那里。刚才一直抓着她的侍卫跑到台阶前,突然停了下来,凯紧随其后,跑到前面,扶住栏杆,也猛地停了下来。
他已经亲眼清楚地看到了她——闪光的金属手指和金属腿末端冒着火花的电线。他脸色阴沉,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要吐了。
阶梯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身穿巫师制服的一男一女以及被她射中的侍卫出现在台阶上,那侍卫的伤口仍在流血,但他没有丝毫的恐惧。最后出现的是凯的顾问和女王本人。她又恢复了以往的美丽,但她的美丽却无法掩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她两手抓着金光闪闪的裙裾,迈着重重的脚步朝欣黛的方向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