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当年在实验室教马伊娜辨认药材的情景，她也是这副专注的模样，左颧骨的痣在灯光下闪着光。

时光真是奇妙，当年的姑娘成了母亲，如今她的女儿就站在自己身边，继续着未完成的研究。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许光建的语气温柔了许多，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些烘干的草药，“这是我托人从黄山采的三年生首乌，送给你，试试用这个做提取液。”

马妮娅惊喜地接过盒子，里面的首乌断面果然有淡淡的菊花纹，和妈妈描述的一模一样：“谢谢学长！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猜的。”许光建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里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他不能认她，却想好好照顾这个小师妹，就当是弥补当年对马伊娜的亏欠。

从那天起，许光建对马妮娅更照顾了。知道她爱吃马来西亚菜，每周都带她去学校附近的餐馆。

她的实验数据有偏差，他会耐心陪着她重新计算；连她的多肉盆栽，都是他帮忙浇水施肥。

马妮娅也越来越依赖许光建。遇到难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吃到好吃的会第一时间分享，甚至连做梦都梦到和他一起在黄山采首乌。室友总打趣她：“妮娅，你看许学长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马妮娅每次都红着脸否认，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得发腻。

她开始期待每天去实验室，期待看到许光建戴黑框眼镜的样子，期待他讲起刘昌友教授时，眼里闪过的复杂光芒。

这天晚上加班到深夜，实验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许光建正在清洗试管，马妮娅突然轻声说：“学长，我发现你有时候的样子，特别像我妈妈相册里的一位叔叔。”

许光建的动作顿住了：“是吗？”

“嗯。”马妮娅点点头，声音像羽毛轻轻划过，“就是有点模糊，看不太清脸。但那种专注的样子，一模一样。”

许光建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侧脸，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格外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马妮娅肩上的一缕头发，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像微弱的电流划过。

“可能……是缘分吧。”许光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

马妮娅的心跳得飞快，赶紧低下头，却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胸口。许光建身上有淡淡的艾草味，和妈妈实验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突然觉得，不管眼前的人是谁，不管他藏着什么秘密，自己好像都已经离不开他了。

窗外的星星眨着眼睛，实验室的培养箱还在发出轻微的嗡鸣。马妮娅抬起头，正好对上许光建的目光，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深沉，也有藏不住的温柔。

她突然笑了，左颧骨的痣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夜晚，马伊娜对着刘昌友笑的样子。

有些缘分，果然是会一代代传下去的。许光建看着马妮娅的笑脸，在心里默默说。不管前世有多少遗憾，这辈子，他都会好好守护这份传承，守护眼前这个像极了故人的小姑娘。

夜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动了马妮娅的发梢，也吹动了许光建实验服的衣角。

两人谁都没说话，却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培养皿里的细胞在月光下安静地生长，像极了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带着希望，也带着未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