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递过一块干净毛巾。

少年迟疑着，左臂先是微微颤抖，接着竟真的抬了起来，虽然只抬到胸前就落了下去，却让周力军夫妇瞬间红了眼。

周力军猛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许医生！您真是活菩萨！”

许光建把他扶起时，指尖触到他后腰的纱布，忽然说：“你这术后粘连的毛病，下次我来给小伟复诊时，顺带帮你看看。”

周力军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这腰伤是半年前搬运器械时摔的，手术后一直僵着疼，竟忘了提这茬。

许光建从包里拿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药膏：“每天用棉签蘸一点，抹在他后颈和太阳穴，能帮着化淤。”

他又写了张药方，“这药得去中药房现配，里面加了天山雪莲，熬的时候用砂锅，不能沾铁器。”

周力军妻子接过药方，见上面除了常见的当归、川芎，还有几味她连名字都认不全的药材，末尾标着“七日一换方”，字迹比给青年写的那张更潦草些，像是费了极大心神。

许光建收拾箱子时，窗帘被周力军拉开一角，阳光照在少年脸上，他正尝试着活动手指，虽然动作迟缓，眼里却有了神采。

“下周三我再来。”许光建拎起帆布包，“这瘤子扎根深，至少要治三次才能彻底化掉，他才能慢慢站立起来。”

走到楼道口时，周力军忽然追出来，手里捧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许医生，这五千块，您务必收下……下次再补足……”

许光建摆摆手，指了指单元楼墙上的公益广告：“等小伟能自己下楼跑了，到时候随喜给就行了，我从不向病家讨价还价。”

周力军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发现许光建的白衬衫后背，竟也洇出了片深色的汗渍，像幅被水晕开的墨画。

老槐树上的麻雀不知何时飞了回来，正歪着头啄食地上的槐米，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地上，晃得人眼睛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