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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一时之间停了下来。从刚刚听到的这段对话,他又有了新的想法。检察官不禁深深地倒抽一口气。
这下今天不就能够拍到昨日的风景了吗!没错,即使是去年或十年前的风景,都有办法可以自摄了——翻拍呀,然后进给田村那家伙......
年轻男孩的声音在检察官的耳畔大大地回荡着。
翻拍!就是这个方法。
宇月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于四月五日来到小诸。不对,为了做出更细密的计划,他肯定来过这里两次甚至三次。三张照片就是当时拍摄的。
案发当天他在上野车站帮管理员夫妇拍完合照便立刻离开月台,前往东都百货公司杀死城崎达也。犯案之后他又转往“某个地方”——在东京都内的某处——也许是他事先订好的饭店,或是不太引入注意的小旅馆之类的,总之房里有他事先拍摄好的三张照片,而他的相机镜头正对准那三张照片。
也就是说,他要拍摄三张已经照好的照片。
也许原本的照片被放大了,也可能用近摄镜头拍的。而这正是监识人员说照片失焦的原因所在。或许这是他用来掩饰翻拍的手段也说不定?
一个很平常的陷阱,却因警方只注意底片的顺序而忽略了。越是单纯的陷阱越容易成为侦查上的盲点 检察官想到这一点不禁冷汗直流!
这个推理不也存在着一个盲点吗?
四月六日是阴天。所以宇月的照片不应该出现清晰的阴影。检察官如此推断,但问题是:阴霾的是东京的天空,信州的气象是否也一样呢?
山区的气候很难预测。有时光是越过碓冰山,天空的状况便会截然不同。
假如当天这时刻的小诸市上空稍微放晴了,那么检察官的推理便告失败!
千草检察官站立的双脚有些颤抖,对周围的风景己视若无睹。
6出了怀古园走进车站前的派出所时,检察官的额头己满布汗珠。
“我是——”检察官递上名片说明。“这上面所写的。想请教一些事情 。”
年轻巡警一看到名片上的职称,神色立刻变得很紧张。
“请问有什么事?”
“其实我来这里是要调查一个案子,请问气象台在哪里?”
“你说的气象台是?”
“就是调查天气变化的气象台呀。”
“噢!”巡警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这样的话,在长野有地方气象台,另外在上口也有气象预报所......”
“可以帮我打电话联络吗?我想尽可能详细知道四月六日本地的天空状况。”
这时从派出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他拿出名片向检察官点头致意,并说:“我是小诸署的泷川,关于你要问的事,该找轻井泽的观测所会比较好。那里我有认识的人,我请他马上帮你查。”
“麻烦你了。”
检察官很自然地将对方的名片放进口袋,并抹去汗珠。
巡警身段柔软地将茶水送到检察官面前时,电话接通了。
“请你直接问对方吧。”泷川对检察官说。“对方是中泽主任。”
“谢谢。”检察官接下话筒。
对方声音粗厚地回答检察官的提问。
“这么一来也要调查当天的温度、湿度和气压吗?”
“不,没有必要。我要问的就只是晴天还是阴天而己,如果是阴天,那么天阴到什么程度......”
“请等一下。”
话简里传来脚步声走远然后又立刻走回来的声音。
“四月六日,”粗厚的声音说道。“上午和下午,全县都是阴天。”
“有没有可能出现短暂的晴天呢?”
“不可能。以数字来表现天空的云层比例,当天的云量是十一,意思是说整个天空都覆盖着云层,云的种类是雨层云,简单来说,就是天空里尽是浓厚的乌云。到了下午五点七分便开始下雨。”
千草检察官赶上下午四点八分发车的“白山”快车。
由于在派出所里相谈甚欢,等到一看时间便已经是发车前三分钟了。
“请快点出发吧。”
在巡警的催促下,检察官来不及正式道别便冲向车站。他一边看着进站的列车一边通过剪票口,好不容易坐上了座位,却仍气喘吁吁。等到火车开始行进,他这才安心地擦拭汗水。
“你的东西掉了。”坐在检察官前面的青年开口说道。
检察官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边,一张名片掉落在地上。原来是在派出所收到的泷川便衣刑警的名片。
“哎呀,真是谢谢。”
检察官将名片捡起来,随意放进口袋。大概是刚才掏手帕时弄掉的,这时尾木名片的事掠过了检察官的心头。
(宇月是否也在这样的情况下弄掉那张名片呢?在客满的电梯里,他就站在城崎的背后。当时他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抓着装有马钱于碱的针筒,他肯定是忘了口袋里也有那张尾木的名片。当电梯逐渐接近七楼时,他出女针筒,名片也同时掉落在地......)车厢内突然响起一阵热闹的歌声,打断了检察官的思绪。一对中年男女在胸前别上同样的红色蝴蝶结,大概是去善光寺进香回来的吧,喧闹的妇人手上挂着一串黑色念珠。
检察官移开视线。窗外,黄昏己逐渐逼近。夕阳将山的起伏染成黑色的剪影,树木、森林、麦田都融入淡淡的暮色里。
日暮浅间没
悲戚佐久笛
......
检察官突然朗诵起一段诗句。心想等案破了,再来此地造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