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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今日讲授《孟子·公孙丑上》‘浩然之气’章,儿有些疑惑,特来请教。”
“讲。”
“孟子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此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儿愚钝,此‘气’究竟何物?是精神?是意志?又如何‘直养’?”
崔?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眸,心中泛起一丝慰藉。这孩子勤奋好学,心性质朴,不类寻常纨绔。“此气非口鼻呼吸之气,乃集义所生之正义之气,是人心本有之良知良能,充扩至极,便可与天地精神相往来。所谓‘直养’,便是行事但凭良知,不掺杂私意,不做亏心之事,不为外物所屈。譬如……”他略一沉吟,“譬如狄汉臣将军,出身行伍,而心怀忠义,御边卫国,不避斧钺,不惧谗言,此便有浩然之气。又譬如,你叶世叔,身为女子,而担当重任,查奸肃逆,不恤己身,亦是浩然之气。”
他提及狄青、叶英台,语气平静,心中却波澜微动。文昭聪慧,似有所感,低声道:“儿听闻,狄将军晚年颇不得志……”
“宦海浮沉,世事人心,难以尽言。”崔?截住话头,不欲儿子过早沾染这些阴郁,“你只需记得,读书明理,修身养气,将来无论身处何地,所任何职,但求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这‘直养’功夫,便在平日一言一行、一念一动之间。”
“儿谨记父亲教诲。”文昭肃然。
父子二人又论了一阵经义,崔?考较他策论文章,见其思路清晰,引据得当,心中颇喜。正说话间,老仆崔福在斋外禀道:“相爷,门上传话,说府外有一小姑娘求见,言是故人之后,有要事面禀相爷。”
“小姑娘?”崔?微怔,“多大年纪?可曾通名?”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不肯说姓名,只道是从南边来,姓颜,见了相爷自然知晓。穿着寻常布衣,像是远路而来,风尘仆仆的。”崔福回道。
南边?姓颜?故人之后?他心头一跳。“带她到前厅稍候,我即刻便来。”
崔?起身,对文昭道:“你且在此温书,我去去便回。”
步入前厅,炭火温暖,陈设清雅。崔?在主位坐下,心中犹自思忖。不多时,脚步声细碎,崔福引着一人进来。
崔?抬眼望去。
只见一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纤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袄裙,外罩一件半旧的青布斗篷,风帽已摘下,露出面容。她似是走了远路,发髻有些松散,几缕青丝贴在微红的颊边,额上带着细汗。一张脸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看出清丽轮廓,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顾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又有一股子隐忍的倔强。
崔?的目光,在触及她眉眼的那一刹那,骤然凝固。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厅外雪落簌簌,炭火噼啪,都远去了。他眼中只有那张脸——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甚至那微微抿起时的弧度……分明是十年前,留在邕州的颜清秋!
那个在他伤势初愈,不得不奉命北归时,将一枚亲手雕刻的竹哨塞进他手里,泪眼盈盈却说“男儿志在四方,勿以我为念”的痴心女子;那个他承诺必会归来迎娶,却在他回京后卷入党争、自身难保,再得消息时已是红颜枯骨的此生至痛!
清秋……他的清秋!
“你……”崔?喉头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他猛地站起,带翻了身旁的定窑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厅中格外刺耳。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少女,一步步走近,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你……姓颜?从南边来?你……你母亲……她……”
少女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强自镇定,敛衽一礼,声音清脆,带着些许南方口音:“民女颜氏,小字雪霁,见过崔相公。民女……自邕州来。”
邕州!真的是邕州!
崔?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颜雪霁……雪霁……清秋最爱雪后初晴,曾言愿生于雪霁之日。难道……
“你母亲……她名讳可是……清秋?”崔?的声音极轻,仿佛怕惊碎了这场梦。
少女抬起头,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却用力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捧上。
那是一枚竹哨。年深日久,竹色已呈深褐,油润发亮,显然被人常年摩挲。哨身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依稀是兰草图案。与崔?珍藏于书房暗格中,那枚从不离身、一模一样的竹哨,正是一对!
崔?颤抖着手,接过竹哨。冰凉的竹身,却仿佛烫了他的心。二十载光阴,血火征程,宦海沉浮,无数算计,无数生死,在这一刻,都被这小小的竹哨击得粉碎。那些深埋心底、从未与人言的歉疚、思念、彻骨之痛,翻涌而上,冲破了他数十年修为的心防。
他望着眼前酷似清秋少女时代容颜的林雪霁,仿佛穿越了十年的生死茫茫。清秋……她竟留下了骨血?她当年没有死?还是……临终前生下了他们的孩子?为何今日才来寻他?这些年,她身在何处?吃了多少苦?
万千疑问,哽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压抑了十年的、混杂着无尽痛悔与失而复得的哽咽。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划过染霜的鬓角,跌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水光。
“清秋……”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望着眼前的少女,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那个永远停留在邕州竹林、笑靥如花的白衣身影。
厅外,雪落无声。厅内,炭火明灭。故人之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