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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书卷,似乎对眼前这位新同僚并无太多兴趣,“孙参军……给崔通判……安排住处……就在……府衙西边……那个小院……清静……咳……咳……”他咳嗽了几声,挥挥手,“老朽……乏了……你们……退下吧……”
孙文谦引着崔?,来到府衙西侧一处僻静的小院。院门虚掩,推开一看,崔?倒是微微一愣。
小院不大,却颇为雅致。院中一株高大的榕树,枝繁叶茂,虬根盘结,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大半个院落。树下,一口青石砌成的八角井,井水清澈。墙角处,几丛翠竹迎风摇曳,沙沙作响。几株芭蕉,阔叶舒展,更添几分南国风情。三间青瓦白墙的房舍,虽略显陈旧,却也干净整洁。此地……远离府衙前堂的喧嚣与破败,倒是个难得的清幽之所。
“崔通判,此处……便是您的居所了。”孙文谦声音依旧淡漠,“府尊大人特意吩咐,说您……是读书人,喜静。此地……还算清幽。若缺什么……可吩咐下人。”
“有劳孙参军。”崔?拱手致谢。他对这居所颇为满意。此地……或许……正是他在这邕州城中,唯一能静心思索、运筹帷幄的……方寸之地!
当晚,范雍在州衙后堂设下简单的接风宴席。出席者,除崔?外,仅有陈曙、孙文谦及州衙几位主要僚属。
宴席菜肴,颇具岭南特色:
鱼生: 鲜活的河鱼,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佐以姜丝、葱白、芫荽、花生碎及特制的酸辣酱汁,鲜嫩爽口,却也带着几分生猛的野性。
槟榔: 青灰色的槟榔果,配以蒌叶、蚌灰(石灰),嚼之满口鲜红,滋味辛辣苦涩,却为当地僮人待客之礼。
山岚野菜: 几样崔?叫不出名字的野菜,或清炒,或凉拌,带着山野特有的清苦气息。
土酒: 酒呈琥珀色,盛在陶碗中,酒味浓烈,入口辛辣,后劲十足。
席间气氛沉闷。范雍年迈,精神不济,只略略举杯,便不再多言。孙文谦等人更是沉默寡言,只顾低头吃菜。唯有兵马监押陈曙,显得异常活跃。
“崔通判!一路辛苦!来!卑职敬您一杯!”陈曙端起酒碗,声音洪亮,带着武人特有的豪气,“这邕州……虽比不得汴京繁华,却也……别有风味!尤其是这‘三花酒’!够劲!您尝尝!”
崔?举杯示意,浅尝辄止。
陈曙放下酒碗,抹了抹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忧色:“唉!崔通判!您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邕州……看着平静,实则……危机四伏啊!”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其一,便是那交趾李朝(越南李朝)!狼子野心!觊觎我大宋疆土久矣!其兵卒悍勇,象兵更是凶残!时常越境骚扰,掳掠边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境……烽烟不断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其二,便是那广源州(今广西靖西、那坡一带,属宋羁縻州)的侬氏!尤其是那侬智高!此獠……桀骜不驯,拥兵自重!其父侬全福……当年就曾勾结交趾,图谋不轨!如今……侬智高更是变本加厉!招纳亡命,操练士卒,其心……叵测!更兼……其境内溪洞(少数民族部落)众多,民风彪悍,不服王化!稍有不慎……便是……燎原之火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崔通判!您说!面对如此内忧外患!我邕州……这点兵马!这点粮饷!如何能守?!如何能战?!”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当务之急!是……整军!是……备武!是……扩充实兵!是……囤积粮饷!否则……一旦交趾或侬氏发难!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崔?静静听着,面色无波。陈曙所言,看似忧国忧民,慷慨激昂,实则……句句不离“扩军”、“要饷”!其言语间,夸大威胁,渲染恐慌,更隐隐将矛头指向羁縻州峒,透着一股强烈的……冒进与……贪功之念!此人……绝非善类!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录事参军孙文谦,忽地轻咳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陈监押……所言……虽有道理。然……军备之事,非一日之功。更需……审时度势,徐徐图之。尤其……对待溪洞诸族……当以……安抚为上。前任……在处理广源州侬全福求内附一事上……操之过急,处置失当……才……才埋下今日之隐患啊……”他声音渐低,似有难言之隐。
崔?心中一动!侬全福求内附?处置失当?这……便是孙文谦隐晦提及的关键!他立刻追问:“孙参军,不知……前任如何处置失当?侬全福求内附……又是何情形?”
孙文谦张了张嘴,却瞥了一眼上首闭目养神的范雍,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陈曙,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唉……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不提也罢!”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陈曙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堆起笑容,岔开话题:“哈哈!孙参军就是太过谨慎!过去的事……提它作甚!来来来!崔通判!喝酒!喝酒!卑职再敬您一杯!”
宴席在不甚融洽的气氛中草草结束。范雍早已被仆从搀扶回房休息。孙文谦等人也各自散去。陈曙却热情地拉着崔?,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军备紧要”、“粮饷匮乏”的话,才意犹未尽地告辞离去。
回到那清幽的小院,已是夜深人静。崔?屏退下人,独自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院中虫鸣唧唧,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边城的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