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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掮客身影消失的刹那,冷叶的耳廓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他似乎听到,从那堆杂物的更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什么东西被拖拽摩擦的、沉闷的“咚”声……不响,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背脊上,激起一片冰凉的寒意。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这污浊不堪的空气,仿佛要将那罪恶的气息深深烙印在肺腑之中。脑海中,那行字再次清晰浮现:
十七人。工役。祥符郊外。甲字仓。
像十七颗被强行投入深井的石子,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迅速被黑暗吞噬,沉入无人知晓的深渊。
“别愣着了,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开开眼,也让你小子知道知道,咱们青龙帮的生意,到底有多大!”雷豹粗声粗气地说着,大手重重拍在冷叶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拍个趔趄。那动作,半是亲热,半是示威。
两人一前一后,从这间污秽的账房出来,绕过充斥着油烟与噪音的后厨,钻进一条更加狭窄、阴暗、几乎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秘密巷道。巷道两旁是高大的院墙,墙皮剥落,长满滑腻的青苔,头顶是一线狭窄的、被两侧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巷子尽头,是一段坍塌了近半的旧围墙,墙外就是汴河一条水流相对平缓的支汉。深夜的河水无声流淌,墨绿色的水面反射着零星黯淡的星光,水声缓慢而粘稠,仿佛正拖拽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流向远方更加深沉的黑暗。
雷豹掏出火折子,用力晃亮,一簇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他举着火折子,指向墙外那片幽暗的水面:“小子,睁大眼看清楚了。”
冷叶抬眼望去。
只见一艘船身窄长、篷顶低矮、通体漆成暗褐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乌篷船,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岸边靠拢。船头站着一个蓑衣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船夫,如同泥塑木雕,对岸上的人毫无反应。篷船吃水不深,但船篷下隐约可见堆放着几只方正正的木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几头蜷缩在巢穴里、沉默而危险的野兽。
船头轻轻抵住岸边的淤泥,船夫这才抬起头,斗笠下传出沉闷嘶哑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夜装?还是夜卸?”
雷豹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言简意赅:“卸两箱。老规矩,走西线。”
船夫沉默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开始熟练地解缆绳。整个过程安静、迅速,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默契。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掠过河面,带来湿润的水汽,也送来了船夫一句模糊的低语,顺风飘入冷叶耳中:“……还是送到祥符那边交割?”
雷豹没有回答,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动作快点。
但冷叶已经听清楚了。
祥符。
又是祥符!
这座位于汴京城外、看似平静普通的畿县,此刻在冷叶心中,已然化作一团巨大而浓重的阴影,仿佛一张无形的大口,正在悄无声息地吞噬着生命与真相。那阴影深处,似乎有一只冰冷的手,缓缓伸出,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同时,又仿佛有一种无声的呼唤,从黑暗的最深处传来。
雷豹扭过头,看向冷叶,火折子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使得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狰狞:“跟着老子混久了,你就会明白——咱们青龙帮的买卖,早就不是金银财宝那么简单了。刀头舔血?那是下乘。有时候,活生生的人比冷冰冰的银子,可值钱多了。”
冷叶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在跳动的火光下,平静得如同深潭寒水,不起波澜,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样的人最值钱?”
雷豹盯着他,脸上的笑意变得像刀背一样冰冷硌人,一字一顿道:“愿意卖命的。愿意被卖掉的。以及,被人买走的。”
冷叶沉默了。他没有再问,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艘鬼魅般的乌篷船。此刻,他的眼神,在摇曳的火光与浓重的夜色映衬下,仿佛一柄藏在最朴素剑鞘中的绝世利剑,所有的锋芒都内敛到了极致,但周围的黑暗却仿佛感知到了那无形的锐利,变得愈发凝重。
船已靠稳,船夫和两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青龙帮帮众开始合力将两只沉重的木箱抬上岸。箱子似乎并不巨大,但看他们吃力的样子,分量绝对不轻。
雷豹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其中一只箱子的边角,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他扭头朝冷叶喊道:“冷叶,别光站着!过来搭把手,试试分量!要是连这玩意儿都扛不动,以后帮里的大买卖,你也甭想了!”
冷叶依言走了过去。他脚步沉稳,在泥泞的河岸边留下清晰的脚印。他弯腰,伸手抓住箱子上预埋的绳扣,触手一片冰凉湿滑。他并未立刻发力,而是指尖微微拂过箱体一角——那里,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不甚起眼、却异常深刻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尽了最后力气,用指甲或某种尖锐物拼命抓挠留下的痕迹,凌乱而绝望。
冷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呼吸有那么一瞬,轻得仿佛下一口气就会彻底断绝。
一阵夜风毫无征兆地卷过河滩,吹得火折子明灭不定,也吹动了冷叶额前的碎发。
就在这风起的刹那,冷叶的心,像是被这冰冷的风刃猝然划开了一道极细、极深的伤口。从那伤口中汹涌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被他强行压抑在灵魂最深处、几乎快要遗忘的灼热冲动——
追下去!
查个水落石出!
撕开这覆盖在汴京城华丽表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