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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假装看风景,甩着尾巴装无事发生。
整个玉禾村,从早到晚笑声就没停过。
村民们一开始还拘谨,后来见这群外乡人虽然本事大,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个个都有点傻乎乎的小毛病,也就放开了。婶子们端着灵谷糕、煮鸡蛋往打谷场送,大爷们拉着朱元璋喝酒唠嗑,孩子们追着伴兽们跑,整个村子一扫多日的愁云,比过年还热闹。
傍晚的时候,所有农具都归置完毕,整整齐齐摆在打谷场上,就等明日卯时淬润。
村长摆了好几桌农家宴,灵谷鸡、炖鹿肉、蒸红薯、鲜果子,摆了满满一桌子,都是村里最好的吃食。大伙围着桌子吃饭喝酒,热热闹闹的,朱元璋喝得尽兴,跟村里的老汉划起了拳,输了就喝酒,赢了就哈哈大笑,快活似神仙。
青瓷子吃得少,早早吃完饭,坐在打谷场边,摸着手里的镰刀,细细体悟着淬润之能的门道。
糯雪(天青兔兽)趴在她腿上,耳朵轻轻抖着,也在默默感应着什么。
“明天卯时,晨露最盛,阳气初升,正好。”青瓷子轻声道,“到时候,要辛苦你了。”
糯雪(天青兔兽)蹭了蹭她的手心,唧唧地应了一声,像是在说“不辛苦”。
夜色渐深,村里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在村民收拾好的空屋里住下,窗外虫鸣阵阵,晚风裹着稻香,格外安稳。
青瓷子没睡,坐在窗边,看着月亮慢慢移动,等着卯时到来。
……
丑时末,寅时过,东方天际微微泛起鱼肚白。
晨雾重新笼罩了村子,草叶上、农具上,都凝了一层细细的露珠,晶莹剔透。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混着晨露的湿润气,沁人心脾。
卯时一到,青瓷子准时起身,走到了打谷场。
糯雪(天青兔兽)紧随其后,小家伙精神十足,雪白的茸毛在晨雾里泛着淡淡的柔光。
“开始吧。”
青瓷子轻声说,指尖淬润之能缓缓铺开。
与此同时,糯雪(天青兔兽)纵身一跃,跳到了农具堆的最高处。它仰起头,周身泛起青绿色的生息灵韵,晨露像是受到了感召,纷纷从草叶上、农具上浮起来,化作细碎的水珠,围着它缓缓旋转。
月露精华、晨露生息,混着天青兔兽的柔韵,一点点渗入每一件农具的肌理之中。
这便是卯时露淬法。
必须在卯时晨露未曦、阳气初升时施术,借天地生发之气,将生息灵韵渗入器物深处,缓慢填补微裂隙,温养器魂暗伤。此法不急不躁,润物无声,养出来的器物自带活气包浆,越用越润,灵性越养越足。
青光柔和,晨雾缭绕。
打谷场上的一件件农具,在露华灵韵的浸润下,慢慢起了变化。
刀身里细密的裂纹,被生息灵韵一点点填满、弥合,材质肌理变得致密坚韧;原本发乌的刃口,重新泛起莹润的光泽,不是打磨出来的贼光,是从里到外透出来的温润寒光;连木柄上的干裂细纹,都慢慢舒展、愈合,摸上去温润趁手。
灵韵顺着农具流转,比原先顺畅了数倍。
一件,两件,十件,百件……
数百件农具,在晨雾里慢慢苏醒,重获新生。
青瓷子站在阵眼中心,神色沉静,淬润之能源源不断地输出。糯雪(天青兔兽)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一兽心意相通,灵韵交融,效率比单独施术高了数倍。
太阳慢慢升起,晨雾渐渐散去。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打谷场上时,最后一件农具的淬润也刚好完成。
青瓷子收回灵韵,微微喘着气,额角带着细汗,脸上却带着笑意。
淬润之能,彻底领悟了。
糯雪(天青兔兽)也蹦回她怀里,有点累,却很开心,用脑袋蹭着她的下巴。
村民们起床后,一窝蜂地涌到打谷场。
当看到那些焕然一新的农具时,全场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王阿牛拿起自己那把镰刀,对着阳光一看,刃口寒光内敛,刀身温润莹亮,比刚买的时候还好。他试着挥了挥,顺手得不行,灵韵流转都顺畅了。
“成了!真的成了!”
“比新的还好用!这也太神了!”
“恩人啊!真是活菩萨!”
村民们激动得不行,村长带头就要下跪道谢,被墨渊伸手扶住了。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墨渊语气平和,“器物本就是用来养的,常润常新,本就是匠道本分。”
临走的时候,全村人都出来送行。
婶子们往众人储物袋里塞灵谷糕、晒好的果干、新鲜的药草;大爷们扛着成袋的灵稻米、红薯,硬要他们带上;孩子们追着伴兽们跑,舍不得他们走。
朱元璋喝了人家的酒,拍着胸脯说:“以后农具坏了,就去玉髓谷找我们!管修!”
刘彻则跟村长敲定了长期保养的合作,临走还不忘塞给人家一张名片,说“量大从优”。
一行人满载而归,顺着山路往玉髓谷走。
阳光正好,山风温柔,伴兽们叼着果子,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青瓷子走在队伍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边,心境和来时完全不同。
柔棱治表,淬润治里。
一减一加,一磨一养。
卯兔润养之道的轮廓,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了。
而山路旁的大树后,一道白发身影静静立着,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捻着胡须,微微点头。
苏砚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赞许。
心性仁善,悟性上乘,不骄不躁,还肯为素不相识的村民耗费灵韵。
这样的传人,配得上卯兔正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