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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市集上,都是头一份的体面。
——
谷地另一侧,真墨渊一行这边,却安静得多。
冶风蹲在料堆前,一件一件地翻拣。
朱大爷(朱元璋)蹲在他旁边,压低嗓门:冶风啊,咱做个啥?对面那金树,闪得俺眼都花了。
冶风没急着答。他拿起一块星铜料,掂了掂,又取出冶风本命那杆奔马沥泉枪头,枪头在料上轻轻一点。
做车。他缓缓道。
朱大爷一愣。
午马一脉,本源是驰劲、合行、载运。冶风抬眼,后世铁匠打长兵、造车匠打车轮、铸匠合部件,根都在这四个字上。要辨真假,光打一件好看的器物没用——得做一件劲从头到尾贯通的东西。
他站起身,望着老匠人,朗声道:晚辈斗胆,做一辆青铜马车。
老匠人听到青铜马车四个字,那双淬过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冶风。
冶风不再多言。他挽起袖子,把那块星铜料放上锻台。
奔糯(罡风马兽)早就按捺不住了,凑上前来,前蹄刨着地面,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鬃毛根根竖起。它是午马一脉的伴兽,这一刻,竟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双眼亮得惊人。
奔糯。冶风拍了拍它的脖颈,搭把手。
奔糯长嘶一声。
冶风抬手,一锤敲在星铜料上。
当——
第一锤落下,星铜料微微一震。
冶风的锤,不是乱敲的。他起手三锤,轻——像马刚起跑;接着三锤,重——像马踏开了步子;再三锤,一轻一重、一快一慢——像马奔腾起来,四蹄起落、节奏分明。
那节奏,正是午马一脉的核心——奔雷延展法。
模仿午马奔腾的发力,顺材质肌理、顺灵脉走向,一锤一锤延展,把料里那些阻滞劲力的硬结,一层层打通。冶风一边打,一边低声道,料就像马,劲力要从头通到尾,不能堵。堵一寸,车到了那儿就散架。
奔糯在一旁,跟着他的节奏,鼻孔里一收一舒。每当冶风一锤下去、星铜料里那股淤住的劲力要凝滞时,奔糯便一声低嘶,一缕午马的灵韵顺着冶风的手臂,悄然灌入锤下——那股灵韵像一阵风,把淤住的劲力一下就顺开了。
一锤,一嘶。一锤,一嘶。
星铜料在锻台上,被冶风顺着马奔的节奏,一点一点延展、拉长。
先是车厢的挡板——他把星铜板锤成厚薄均匀的一片,板子厚薄之差,不过发丝;再是车轴——他取一截最沉的星铁,顺着马奔的劲儿,一锤一锤打出一根笔直的轴,轴身隐隐透出一道灵韵,从这头到那头,贯通无堵;再是车轮——他环环打出辐条,每一根辐条的角度都分毫不差,装上车轴,轻轻一转,车轮地转得又稳又顺。
奶团(星纹鼠兽)抱着半块果干,蹲在锻台边看呆了,忘了啃。
跃糯(天工猴兽)不知什么时候蹿上了旁边的星晶树,蹲在枝桠上,捧着脸看。
盐糯(晶海盐猪兽)本来在旁边打盹,被这的锤声吵醒,眯着眼哼哼:吵……可也没走。
连远处的哮团(啸风犬兽)都直起了耳朵。
一个时辰,眼看将到。
冶风把最后一块车辕料锤完,退后一步。
墨渊一行上前,众人合力,把那些锻好的构件一一合装。
车轴穿进车轮,车轮装上车厢,车辕架上衡木,衡木两端各绑一尊驾马——那驾马,是冶风用余下的星铜料,顺着奔马的姿态,一锤一锤打出来的。
最后,冶风把那枚本命枪头,轻轻往车前衡木上一点。
枪头灵韵顺着衡木一灌——那两尊驾马,仿佛忽然活了过来。
整辆青铜马车,在雷光里静静立着。车厢方正,车轴笔直,车轮圆转,驾马昂首。
最奇的是——你盯着它看久了,竟觉得那两尊铜马脚下,隐隐有劲力在流转;那车轴里,仿佛有一股劲,正从马的胸膛,顺着车辕、顺着车轴,一直贯到车轮。
车与马,不是两件东西,是一口气。
——
一个时辰到。
老匠人拄着玄铁长枪,缓步走到两件器物前。
他先看那株金树。
金树三尺来高,满树金叶流光,星玉顶宝气逼人,云纹座上铜钱纹錾得满满当当。
老匠人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一截枝桠上轻轻一弹。
的一声,那金叶颤了颤,又静了。
他的目光,在枝叶间停了停——那枝干是弯出来的,叶片是贴上去的,星玉是嵌上去的。好看是真好看,华贵是真华贵。
可枝干和叶之间,没有一丝劲力相通。那金叶再亮,也是死的;那枝桠再虬,也是硬弯出来的。
老匠人没说话,走到青铜马车前。
他蹲下身子。
他没有先看车,也没有先看马。他伸出手,先按在那根车轴上。
车轴里,一股温温的劲,正从这头,一丝一丝地,通到那头。
他的手,顺着车轴,摸到车辕;又从车辕,摸到那尊驾马的胸膛。
马的胸膛里,那股劲,是活的。
老匠人闭了闭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他赶下山的小徒弟,临出门时,打的那根车轴——也是这样,劲从这头,通到那头。
劲贯首尾,合行如一。老人缓缓睁开眼,声音很轻,这是午马的筋骨。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青铜马车,落在假墨渊脸上。
发财树,是鎏金一脉的路数。老人缓缓道,金贴得满,玉嵌得足,好看。可它是死的——枝是枝,叶是叶,劲不通,气不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午马一脉,不做这个。午马做的,是让马跑起来、让车走起来,劲从头到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