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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风)吃得不多,他在看街上来往的镇民。奔糯(罡风马兽)在铺子外头,四蹄踏地,等他喂。
藤婆(巳蛇·藤婆)吃得细,软丝(星纹蛇兽)在她腕上,她用指尖沾了点米浆,软丝地卷走。
青瓷子(卯兔·青瓷子)吃得慢,糯雪(月兔兽)在她袖中,她喂了一小块皮。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怀里,绵绵(绒云羊兽)一口一个,已经吃了六个。
朱大爷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忽然不动了。
墨渊看他:朱大爷?
朱大爷没说话。
他又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那米粑的皮,是新米磨的浆蒸的,糯而不粘牙;馅里的豆角,是晒过又焖的,绵软;腌肉是老卤腌的,咸香;豆腐是石磨磨的,嫩得一抿就化。
这味道——
朱大爷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这一辈子,吃过的好东西多了。龙肝凤髓,玉液琼浆,什么没吃过?
可这一口米粑下去,他脑子里地一下,回到了几百年前。
那是鄱阳湖。
那年他还不是洪武皇帝,他是吴王。陈友谅的楼船把鄱阳湖堵得水泄不通,他的兵在湖岸上,吃着饭团——饭团被湖水一泡,馊了,发黏了,兵们嚼都嚼不动。
后来是当地的巧妇,送来这半月形的米粑。
米粑不怕水浸,不怕馊,兵们揣在怀里,打三天仗都能吃。
他朱重八,当年就是坐在鄱阳湖边的土坡上,啃着这种米粑,看着陈友谅的楼船一点一点烧起来的。
几百年了。
他以为这味道,早埋在鄱阳湖里了。
朱大爷放下米粑,用手背抹了把脸。
他没跟人说话,只是自己喃喃,声音不大,可铺子里安静,邻桌几个镇民都听见了:
……那年在康郎山,陈友谅的楼船排了三十里,火船一冲,烧了三天三夜。
……我们那时候,就蹲在湖岸的土坡上,一人揣俩米粑,打一天仗都不饿。
……淮西的兵,死了多少啊。
邻桌一个老汉,本来在啃米粑。
听到康郎山三个字,他手里的米粑地掉在桌上。
他愣愣看着朱大爷。
康郎山。
这个地名,史书上有,可一般人不会知道。
这个细节,他们镇上祖祖辈辈口口相传——当年老祖宗们在鄱阳湖打的最后一仗,就是在康郎山。
可外乡人,怎么会知道?
老汉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客官……你刚才说……康郎山?
朱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汉又问:你还说……湖岸的土坡上?
朱大爷没多想,那土坡上有棵老樟树,我当年就坐在那树下啃米粑。
老汉的腿,开始抖。
他转向铺子里头,朝后厨喊:老婆子!老婆子你出来!
后厨那个挎着篮子、刚才在门口经过的老婆婆,听见喊声,撩着围裙出来了。
咋了?
老汉指着朱大爷,手都在抖:他……他知道康郎山。他还知道那棵老樟树。
老婆婆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朱大爷。
看了半天,她声音发颤:
客官……你是哪里人?
朱大爷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我?淮西人。
淮西哪儿?
濠州钟离。
老婆婆手里的围裙,地掉在地上。
她一声,跪下去了。
大王——
这一声出来,铺子里一下子静了。
邻桌几个镇民,一个个站起来,看了看朱大爷,又看了看跪着的老婆婆。
两个字,他们听祖辈讲了八百年。
可他们从来没见过真的大王。
老婆婆抬起头,老泪纵横:大王是你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朱大爷地一下站起来。
他走到老婆婆面前,蹲下身,把她扶起来。
老嫂子。他声音也发颤,是我。
我是朱重八。
这三个字一出来,呼啦啦,铺子里、街上,跪了一地。
大王!
大王你可来了!
朱大爷站在街心,看着跪了一地的老兄弟后人。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了一句:
兄弟们,都起来。
我是陪着门主,来找未羊一脉传承的。兄弟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离故乡地球,相隔亿万星辰。
那老汉磕了个头,抬起头:
大王,我们战死的魂魄本来是要消散的。说也奇怪,吃过那米粑的,看见一通体流光溢彩羊驼着一蒸笼一样器物,我们魂魄不由自主地往那里面去。众人还以为是遇上吃魂魄的怪兽了。然后只见一道光门出现,我们随着那羊来到这里了。那羊用它眼泪化成井水,我们喝了,慢慢的就有身体了。
我们在这儿,等了大王数千百年。
朱大爷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
米粑……我吃。
这边热闹着,那边桌子上,绵绵出事了。
绵绵(绒云羊兽)今天一直没吭声。
它是未羊一脉的伴兽,平时文文静静,像一团白绒球。
刚才米粑一端上来,它一口一个,吃了六个。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本来要拦:绵绵,慢点儿,别撑着。
可绵绵吃得太香了,第六个米粑刚咽下去,它忽然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在长条凳上缩成一团。
绵绵!织云娘赶紧把它抱起来,怎么了?
绵绵皱着小眉头,脸都皱成了一团:咩……肚子疼……
织云娘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圆滚滚的,软乎乎的,一点事没有。
她低头看绵绵。
绵绵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赶紧把眼睛闭上,地哼。
织云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小东西。
它不是肚子疼。
它是舍不得走。
这镇上的米粑,合它未羊一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