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往受伤的手指上贴狗皮膏药,膏药上还沾着半片木屑。
\"头儿,您瞧这榫卯...\" 王巧生举着根歪歪扭扭的横梁凑过来,木屑簌簌落在李长庚锃亮的皂靴上。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木料断裂的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架的雀替轰然坠落,正砸在监工太监刚摆好的夜膳上。酱肘子裹着木屑在青砖上滚了两圈,惊起满地野猫。
\"张铁锤!你昨日不是说这榫头能承重千斤?\" 李长庚抄起半块碎砖,却见张铁锤正对着膏药上的木屑发呆,\"头儿,这膏药黏性太好,把木屑都粘住了,您说是不是该改良配方?\" 他说得一本正经,惹得几个小工憋笑憋得直抖。
忽然,西北角传来孩童啼哭。杂役老周抱着个泥猴似的女童跌跌撞撞跑来:\"不好啦!小郡主钻进地基里掏蛐蛐,卡在柱础缝里啦!\"
月光下,李长庚的脸比天章匾额的朱漆还红,他扯下腰间铜哨猛地吹响,宫束班众人举着火把如潮水般涌向工地深处,惊起的夜枭扑棱棱掠过未完工的鸱吻,翅尖扫落几片未钉牢的琉璃瓦。
\"都不许乱!\" 李长庚的吼声穿透嘈杂,他踩着刚砌好的阶基跃上石栏,火把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夯土墙上,像尊怒目金刚。工头老赵头举着墨斗探进缝隙,却见小郡主的百褶裙卡在榫卯结构的柱脚石里,白生生的脚踝蹭得满是泥灰。
\"莫怕莫怕,\" 老赵头将墨线缠在腰间,露出常年握斧头的糙手,\"爷爷给你变戏法。\" 他从褡裢里摸出块桂花糖,掰成两半塞进缝隙,又转头吩咐:\"取三斗糯米浆来!\" 众人面面相觑间,老赵头已将糯米浆浇在卡住裙摆的石块接缝处,糯米遇水发胀的瞬间,他猛地一扯裙角,伴着小郡主的惊呼,成功将人拽了出来。
惊魂未定的小郡主还攥着半块糖,忽然指着脚手架尖叫:\"我的蛐蛐!\" 众人抬头,只见那只油葫芦正蹲在斗拱之间,触须随着夜风轻颤。瓦匠王二麻子抄起灰铲就要往上爬,却被李长庚喝止:\"天章阁的斗拱是按《营造法式》规制所建,你敢踩坏一个构件?\"
此时更夫敲响三更鼓,月光为未完工的楼阁镀上银边。李长庚望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小郡主,又看看满地狼藉,重重叹了口气 —— 明日,怕是要在官家面前领二十板子了。
\"李大人,您看这...\" 副手举着半截断裂的雕花梁枋,声音发颤。白日里宫束班卯榫拼接失误,整根梁木轰然坠落,不偏不倚砸在来天章阁玩耍的小郡主轿辇旁。幸而李长庚眼疾手快拽住金枝玉叶,此刻郡主鬓边的珍珠步摇还卡在他衣襟上。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灯笼光晕里,老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官家口谕 —— 天章阁监造李长庚,即刻带图纸入文德殿!\" 李长庚心头一紧,将郡主轻轻交给乳母,从满地碎木中翻出牛皮图纸。月光下,图纸边角还沾着上午试漆时的石绿颜料。
穿过重重宫门,文德殿烛火通明。御案前,宋仁宗指尖叩击图纸上歪斜的斗拱图:\"听闻宫束班新制的 ' 神仙榫 ' 出了岔子?\" 李长庚扑通跪地,余光瞥见案头摆着摔碎的羊脂玉镇纸 —— 定是小郡主告状时掷的。
\"臣罪该万死。\" 他额头贴着冰凉地砖,\"然此榫设计确可使楼阁百年不倾,今日之祸实因工匠未遵古法...\" 话未说完,忽闻珠帘后传来轻笑。身着襦裙的小郡主探出脑袋:\"才不是!明明是那个叫张阿牛的,卯眼凿歪了还拿墨汁涂!\"
宋仁宗神色微动,接过李长庚呈上的备用榫头。这榫头由七道机关嵌套,在烛火下折射出精巧的光影:\"若能三日内重制横梁,朕便准你继续监造。\" 李长庚叩首谢恩时,听见小郡主嘟囔:\"下次我要看着他们凿卯眼!\"
三日后,天章阁飞檐终于挂上铜铃。李长庚摸着新梁上的 \"暗八仙\" 雕花,想起那日在文德殿,小郡主踮脚指着图纸喊 \"这里要画凤凰\" 的模样,嘴角不觉上扬。远处更夫敲响梆子,这次的鼓声里,多了几分落成的欢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