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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气冻得瑟缩。
要把衣服塞进洗衣机的时候,她才发现,洗衣液已经用完了。
望着空空荡荡的洗衣液桶,她一直动作不停的手猛地顿住。心底忽然变得空落落的。
悲伤起初只是一片星星点点的萤火,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烈,直至变成燎原之势,灼得她整颗心都痛至骨髓。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顷刻将她吞噬进去。
喻婵感觉自己仿佛跌进了密不透光的深海里。
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被窒息感不断压迫神经,感受着濒临死亡的痛苦。
她自诩自己足够专业,技能高超。
可她却连自己的来访都救不了。
那个自杀的男生只有二十岁。
人生一片大好年华,生命的版图才刚刚展开了一半。
一起合作了三年,每次见他,他总是温温柔柔地叫着她的名字,偶尔还会给她带他亲手烤的小饼干。
为什么啊?
他明明已经在做咨询了,已经向她伸出求救的手了啊。
心被缓缓撕裂,露出无法被填补的缝隙。
很多年前,她救不了一直微笑着鼓励她的房东太太。今天,她依旧救不了和她合作了三年的来访。
她缓缓蹲下,用尽全力抱住自己,汲取那些微弱的暖意。
喻婵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大概并不适合,在这个行业里继续工作了。
时间熬到周五,喻婵随意地吃了顿早饭。
坐上了回C城的航班。
裴植教授前段时间一直在澳大利亚参加学术交流研讨会,元旦之后才回国。
刚回国就听说自己的爱徒遭遇了这种事。
他深知这种创伤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喻婵今后的职业生涯,为了这次见面,特意做了好几手准备工作。
喻婵赶到C大家属院小区,刚到中午十二点。
她照着裴植教授发来的地址,一栋楼一栋楼挨个找过去。
在10号楼下,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见到对方,两人俱是一愣。
目光穿透雾蒙蒙的冷气,打在彼此身上,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缠绵悱恻的纠葛。
很快又同时移开视线。
错身而过的时候,程堰忽然叫住她:“你,还好吗?”
喻婵顿下脚步,抿着唇笑了笑:“还可以,谢谢关心。”
他余光望到了她细弱白皙的脖颈,下意识想替她拢拢围巾,指节在身侧小幅度动了动,被理智抑制了回去。
“那就好。”
“嗯,我先走了。
他们彼此寒暄,客套生疏得像两个刚认识的邻居。
他目送着她离开,直到天地只剩下灰蒙蒙一片。
了无生机了无痕。
得知喻婵出事的第一时间,他连夜飞到澳大利亚,找到正在那参加交流会的裴植,询问相关案例的解决办法。
裴植告诉他,来访者自杀这种事,在全世界心理咨询师那里,都是难题。造成的巨大创伤,需要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咨询安抚,才能渐渐痊愈。
程堰二话没说,架着裴植就回了国。
今天专门过来一趟,也是想着可以远远地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安好。
他就离开。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欲望。
一见到她,思念便似风中野火,肆意壮大,将脑子里的所有理智都吞噬干净。
他只能承认,他很想她,想得几乎要疯掉。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里,只能靠酒精和药物,才能勉强入睡。
来见她的前一晚,躺在冰冷的公寓里,他做了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暖色的。
他的母亲并没有自杀,也没有被父亲逼成疯子。
她带着他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里逃了出去,到了一座风景如画的海滨小镇。
镇上的景色秀丽如画。
每呼吸一口,似乎都会心旷神怡。
他从小在母亲的爱里长大,每一天都是简简单单的幸福快乐。母亲更不会在他睡着的时候,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目光怨毒地诅咒他去死。
后来,他在学校里遇到了喻婵。
她陪他一起学习,一起打游戏,一起参加各种比赛。
开着赛车从终点线疾驰而过,在风狂烈的拥抱亲吻中,他从欢呼祝贺的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母亲和喻婵。
那是他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人。
那是他生命中最热烈灿烂的瞬间。
他被她们见证着,被漫天的爱包围着,在花团锦簇中,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醒来。
空荡荡的公寓冰凉似水。
卧室里没开空调。
刺骨的冷意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理智。
血淋淋的残酷摆在面前,母亲去世前的笑容,和喻婵离开前欠身鞠躬的表情,反复交替着出现在脸前,和梦里欢笑着冲他挥手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被现实压得无法呼吸。
脱力地倒在床上,望着眼前的空白发呆。
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离他远去了。
心被一寸一寸地撕碎。
他曾经竭尽全力地想抓住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指间沙,什么都没留住。
可笑人心贪婪难求。
终究不过大梦一场。
作者有话说:
程堰的梦会在正文完结之后写一个if线的番外
我私心想给他们一个圆满。
还想看什么番外可以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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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出自DeAngelis,T.(2008).Coping with a clients suicide.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