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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就黑成一团。寒风呼啸,云林的心里却是热乎乎的,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寒冷。雪后寂静的旷野白茫茫一片,云林有时分不清哪里是道路哪里是田野,好几次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每次摔倒时,云林拎饺子的右手都高高举起。“头和脸可以摔,就是饺子不能摔!”云林在心里反复叮嘱自己。
路过一个村庄时,云林特意来到一户人家,用井水把饭盒里的饺子又过了一遍。过水的时候,他用手指一个个拨动饺子,嘴里不停地喊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当数够二十五个饺子的时候,云林怦怦跳动的心才安定下来,“要是少一个饺子,英子一定会怪俺的!”
晚上九点半,云林终于摸到了刘桥镇。一打听,英子值的是夜班,这会正在手术室。云林不忍心打搅英子,就在手术室门口坐了下来。坐下之后,云林把冰冷的饭盒揣进怀里,他要把饺子焐热,等英子做完手术后可以吃上热饺子。
坐下之后,跟上一次和英子见面一样,打盹的云林一下子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杨云林突然听到有人喊:“云林哥,醒醒,醒醒。你怎么坐在这里啊?”
云林一下惊醒并跳了起来,看到英子后问的第一句就是:“几点了?”
英子说:“十点半了!”
“哎呀,糟了,糟了。俺怎么就睡着了?!”
说着话,云林从棉袄里取出饭盒,冻僵的饺子已经融化。“英子,今天是阳历年,你肯定忘了吧。你看,俺给你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英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一股喷香的饺子味扑鼻而来。饺子温乎乎的,一点都没有粘连。
“俺们每人发了五十个饺子,俺吃了二十五个,给你留了二十五个,够你吃吗?”
“够!够!”英子说完,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英子,俺给政委说了,要十二点前准时回去,俺见到你心里就踏实了。你照顾好自己,俺走了!”
“云林哥,你在支前队里要好好干!等仗一打完,就赶快回家!”英子哽咽着说。
“俺会好好干的,到时候俺给你看样东西,你就知道俺干得怎么样了。英子啊,等仗一打完,你也早点回家!”云林边走边扭头喊。
“好!到时候,俺在家里等你带人来——”英子再也忍不住,把心里的话喊了出来。
“俺说话算数,到时候一定带提亲的来!”
这里交代一下杨云林和英子的后续故事。
1950年春节前的腊月二十六,这对年轻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在大杨庄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新式婚礼,云林的家人和所有支前队员都前来参加。婚礼在云林家的堂屋举行,堂屋中央摆放着一辆扎着红绸子的独轮车,这是云林送给英子的结婚礼物。独轮车的两个车把上用刀密密麻麻刻满了这辆车跋山涉水走过的江苏、安徽和河南三省六十六个地方:大杨庄—新安镇—窑湾—炮车—碾庄圩—曹八集—贾汪—潘塘—宿县—萧县—姚庄—陈官庄—永城—萧县—汉王—土山—新安—大杨庄……
婚礼开始前,新郎杨云林一直在村头翘首等待一位远方的客人,可始终没有等来。中午婚宴结束后,一辆吉普车赶到了村里。从车上走下一对城里人模样的夫妇,手里拎着一只崭新的暖水瓶和一对绣着鸳鸯的枕套。这对夫妇是代表儿子专程从南京赶来参加婚礼的。他们的儿子不是别人,正是杨云林在村头一直等待的李政委。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来,这对夫妇解释说儿子说好来的,临时生病下不了床,实在没有办法,就托他们来了。
这对夫妇在云林大喜的日子里没有说实话,他们的儿子已经于半个月前因病去世了。去世前,除了一对枕套,李政委特意买了一只暖水瓶,对父母交代说:“我们支前的时候,整天喝的都是凉水,甚至是雪水,现在打完仗了,这对新人该喝上热乎乎的开水了……”
47
离陈官庄不远的后陈庄,与附近村庄一片肃杀之气不同,此时正热闹非凡。
这里尽管也有国民党官兵驻扎,但聚集的主要还是普通百姓——那些从海州、宿北、徐州等地随军逃难的学生、商人、职员,以及许多当地没有来得及逃走的村民。一路上,国民党官兵还可以领到粮饷,而他们则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带的干粮或者在路上买点食物勉强充饥度日。被困在后陈庄后,天降暴雪,国民党官兵几近断炊,这些逃难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不少人被冻死饿死。为了活命,剩下的很多人携儿带女向国民党部队讨口活命粮,结果不但没讨到一粒,反而屡次遭到殴打和侮辱。
随军逃难的学生中有不少是女学生,她们被安置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四合院里。这户人家听说要打仗,早就拖家带口“跑反”了。刚出来时这些女学生不愁吃喝,还能相安而居,洁身自好。待被围困多日后,一些饥肠辘辘但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放弃尊严,委身国民党军官,这座院子渐渐成了一些军官寻欢作乐的场所。
后陈庄的另外一座院子里,住着一个国民党部队的随军京剧团。一批自视清高的梨园之人,为了活命,只要有人出钱点戏或者赏顿糊口饭,他们就按照人家的要求来演。有时演《贵妃醉酒》,有时唱《苏三起解》《白蛇传》,有的时候还唱《杨家将》《岳母刺字》,演员经常是吼着唱着就在台上莫名地痛哭流涕。
形形色色的人来到后陈庄,村子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地,这里自发形成了一个逢双的集市。人们用五颜六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