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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线。
元旦那一天夜里加班,第二天她也不得休息,到拱定桥丝厂拉着一车旧回丝,正在翻拱宏桥呢。突然浑身一轻,回头看,儿子推着车朝她笑,还向她努嘴。再一看,她的头猛地抬了起来,车子差一点倒退到桥下去,罗力正在后面帮她推车呢。
一家三口在大运河下桥洞旁团圆了。寄草没有和罗力抱头痛哭,她仿佛在竭力回避动感情的一刻,她在王顾左右而言他,指着桥洞说:“这里安全,越儿还在这里睡过觉呢。”
布朗想起来了,一边帮着妈妈搬回丝一边说:“就是抄家那天夜里吧,也不知道我们偷着划掉的那条船有没有被人家找到。”
“那几天我是魂灵儿都被你抖出了,万一人家查到我们怎么办?再斗我一次我是吃不消了!”寄草一边笑着一边回答。母子俩说的话,做父亲的接不上碴,他傻乎乎地站着,不知道怎么跟寄草说话。寄草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过来啊,坐在我旁边,这块石头干净。”
“我帮你做点什么?”罗力笨手笨脚地问。
寄草一边忙自己的,一边说:“你真当你是离婚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呀,还那么客气。”
罗力一下子蹲着,抓住寄草的手,要去抢她手里的木褪,说:“我跟布朗来,你歇着。”
寄草一边和他夺那木糙,一边说:“你干什么呀你?人家当我们两个在武斗呢。”
罗力突然轻轻叫了一声:“你做这种事情做了半辈子了!”
寄草愣了一愣,两只大眼睛顿时蒙上一层水雾,目光就移到了运河上。一会儿才说:“你看看,这里有什么变化?”
罗力摇摇头,他说不出来。从看见寄草的那一刻起,从看到她像牲畜一样地拉车起,他就说不出话来了。倒是小布朗自顾自,一边帮着母亲往河边取出那些回丝,一边说:“我可真是从来也没有闻到过这么臭的河。”
是的,对从大森林里来的杭布朗而言,一条河能够流淌得那么肮脏,散发出那么一种臭气乃是一种奇迹。更为奇迹的便是这样一种平行的对应:高高在上的堤岸马路上是斗争的人流,平行在河堤下的,形影不离地伴随着时代洪流共同滚滚向前的,则是一条人工河的污泥浊水。各式各样的轮渡、小划子、运输船、小火轮甚至木筏,从高耸的桥洞下漂过去了。两岸住房歪歪斜斜,低矮得可怜,点缀着红旗与彩旗。这样一种格局,似乎仅仅为了给生活在两岸的人们一个深刻的启示:一条河总是配着这条河两岸的人家的。我们之所以生活劳作在这条臭气熏天的大运河边,肯定有着它的宿命的谜底。
寄草已经找到了一块大石头,她把一大篮旧回丝都浸到了水里,污黑的水面立刻就泛上了一大层油花。寄草戴上皮手套举起了一根木褪,开始击打起来。她的神情十分专注,左手扬得很高,打下去的时候,背部连带着臀部就弹了起来,仿佛儿子的自信也感染了母亲。
捶好的回丝,小布朗接了过来,他用他那双穿着高帮套鞋的脚去使劲地踩。他们母子俩很投入,把这件最下等的劳动做得那么专注。罗力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夺过了寄草手里的木距,也学着寄草的样子击打起来。他投人的力量更大,花白的浓发不时地往下滑。滑下来,女人就给他把上去,滑下来,女人再给他持上去。小布朗看着看着,头就别开了,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了。
他们之间静默了一会儿,罗力才说:“我给布朗留了一双棉鞋,只剩一只了,你能不能够再给他配一只?”
“看时间吧,有时间就做。”
罗力停止了捶打,看着寄草,突然说:“寄草你知道我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寄草盯着他,两只眼睛大出了一圈,说:“叫我好去嫁人了,是不是?”
罗力愣了,嘴角抽搐地笑了起来,问:“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寄草也笑了,从罗力手中抽回了木糙,指指桥上的人,耳语道:“你看看这个社会,乱成这样,我嫁给谁去?”
罗力盯着寄草,嘴巴张了张,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杨真。”
寄草愣住了,突然就用木褪去触罗力的肩膀,一边轻声唤道:“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这句话这个动作,都是他们小夫妻时的私房话啊,那时候罗力就爱把杨真拿出来开寄草的玩笑,那时候的玩笑中却不是没有一点醋意的啊。
罗力一把抱住了木糙,虽然脸上还在笑,但目光中却闪着泪花:“寄草,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不要再这样没有指望地等下去了。杨真是个好人,我知道你喜欢他的。他现在大学里教书,一个人,你跟他,还有几天好日子过,我在农场里也放心。”
寄草看了看他,突然板下脸来问:“说实话,是不是农场里有什么相好了?”
罗力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声道:“你开什么玩笑啊?我想这个事情,多少天都没睡好,你正经点好不好?”
寄草就又开始劳作,一边用脚踩着那回丝一边看着桥头说;“你啊,坐牢都坐糊涂了。杨真让造反派抓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你还让我嫁给他?我到哪里去嫁?”
罗力听了此言,吃惊地站了起来,这可是他没想到的。寄草的脚一直就没有停,边踩边说:“说实话,我连跟你假离婚都后悔了。离婚不离婚,有什么两样啊!”
他们的话说到这里,终于开始沉重起来,面对面四目相望,周围喧嚣的声音全都远了。两双眼睛仿佛在比赛谁忍得住眼泪,眼眶中泪水满上来又退下去,满上来又退下去,就是不溢出来。终于,罗力重新接过那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