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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如今齐侯不肯修轮,我君懒得润轴,百姓的辕木怕是也快松动了……”
一阵风卷过街角,带起几片枯叶。王嘉拢了拢衣襟,声音低沉了些:“蛇出泉宫,人皆以为怪异,可细想起来,怕是比怪异更令人心惊——天地从不会平白示警,不过是人事乱了,才显露出乱象来。就像那辆久不保养的战车,先是轮轴发涩,再是辐条松动,最后散架时,谁又能说只是突然坏了呢?”
飞鸟忽然振翅高飞,掠过彤云密布的天空。王嘉望着它们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但愿这场风雨过后,有人能想起‘修其轮、润其轴、固其辕’的道理吧。不然,这战车怕是真要在乱世里,一步一步走向难测的去处了。”
紧接着,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
秋八月辛未,鲁国的太庙刚刚褪去夏日的燥热,便传来夫人声姜薨逝的消息。这位曾见证文公登基、亲历齐鲁数次交锋的齐国女子,其葬礼虽依礼举行,却因国君病重、朝政松散而显得格外冷清。葬礼的哀声尚未散尽,文公又下了一道令朝野震动的旨意——拆毁泉台。
那泉台是先君所筑,矗立在曲阜城外已有百年,既是汛期观水情的据点,也是百姓遇旱时祈雨的场所。工匠们挥着斧头、凿子爬上台基,锤凿声中,青灰色的砖石一块块坠落。有老臣跪在台下哭谏:“泉台虽旧,却是先君体恤民生的见证啊!如今蛇患刚过便拆台,恐失民心!”文公却在病榻上摆摆手,只说“此台已无用”。百姓们站在远处看着台基坍塌,有人低声念叨:“国君连先君留下的念想都容不下,这鲁国的根基,怕是也要像这泉台一样松动了。”
同一时节,南方的楚国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一场大饥荒席卷江汉平原,稻田干裂,百姓易子而食。趁此乱象,西部的戎人率先发难,一路攻到阜山,在大林扎营;东南部的戎人也不甘示弱,兵临阳丘,直逼訾枝。更让楚庄王忧心的是,世代臣服的庸国竟联合各部蛮人公然反叛,而麇国则带着濮人聚集在选地,磨刀霍霍,眼看就要形成合围之势。楚国的申邑、息邑紧闭北门,守城的士兵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蛮人,手心里全是汗——这是楚国数十年来最狼狈的时刻。
朝堂上,大夫们吵成一团。有人主张迁都阪高,那里地势险要,或许能避过劫难。年轻的蒍贾却站出来,声音清亮:“阪高能去,敌人难道不能追去?与其逃跑,不如主动打庸国!”他指着地图分析,“麇国和濮人不过是趁火打劫,见我们饥荒才敢动手。若我们出兵迎击,他们必怕楚军余威而溃散。濮人部落分散,一旦退走,各回各的地盘,谁还能再来犯境?”
庄王拍案定计:“就依蒍贾之言!”楚军将士忍着饥饿,从庐邑出发,沿途打开粮仓,与百姓分食仅存的粮食,一路士气竟渐渐提振起来。军队驻扎在句澨,庄王派庐戢梨率一支小队试探庸国,却在方城被庸人打得大败,连将领子扬窗都成了俘虏。三日后,子扬窗趁夜逃回,满身伤痕地禀报:“庸军势大,蛮人部落全聚在一处,咱们得再调大军,连国君的卫队都派上,才能取胜!”
大夫师叔却摇头:“不必。咱们不妨再败几次,让他们骄傲起来。”他想起先君蚡冒征服陉隰的旧事,“当年先君就是故意示弱,让敌人放松警惕,再以激奋之师一举破敌。”于是楚军连打七场败仗,每次都“溃不成军”,只有裨、儵、鱼这几个小部落的蛮人敢追上来。庸国人渐渐得意起来,守城的士兵连盔甲都懒得穿戴,将领们在帐中饮酒作乐:“楚军不过是饿肚子的败兵,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没料到,楚庄王早已乘坐传车,悄悄赶到临品与大军会合。趁着庸国毫无防备,楚军兵分两路:子越率一队从石溪出发,子贝领另一队自仞地进军,像两把尖刀直插庸国腹地。更让庸人绝望的是,秦国和巴国的援军也杀到了,原本跟随庸国的蛮人见势不妙,纷纷倒戈,跪在楚庄王面前订盟。前后不过一月,曾经不可一世的庸国便城破国亡,百姓们望着楚军的旗帜,才想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
而在中原的宋国,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悄然进行。公子鲍虽只是宗室子弟,却把“礼”字刻在了骨子里。宋国闹饥荒时,他打开自家粮仓,把粮食全分给百姓,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不仅有饭吃,还能按时收到新鲜的瓜果;国中贤士,他日日登门请教;就连桓公的旁支子孙,只要家境贫寒,都能得到他的接济。更难得的是,这位公子生得俊美,连宋昭公的祖母襄夫人都对他心生爱慕,遭拒后非但不恼,反而拿出自己的财富帮他施舍——公子鲍的声望,像春草一样在宋国百姓心中蔓延。
此时的宋国朝堂,华元任右师,公孙友任左师,各司其职,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司城荡去世后,他的儿子公孙寿坚决不肯接任,非要让儿子荡意诸顶上。有人不解,公孙寿才低声说:“国君无道,司城离他太近,早晚遭殃。我不做官,家族没依靠;让儿子去,他便是我的替身。哪怕他死了,我还能保住家族啊。”
这话没多久就应验了。襄夫人早就看不惯昭公杵臼的昏庸——他宠信小人,荒废朝政,百姓怨声载道。她暗中计划在昭公去孟诸打猎时动手。昭公得到消息,却只是苦笑,把宫中珍宝全装上车。荡意诸劝他:“不如逃去别的国家吧?”昭公摇摇头:“大夫们不拥护我,祖母和国人也容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