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正在上演。楚王以“谋逆”为名，诛杀了大夫公子申。公子申是楚庄王的弟弟，曾执掌楚国的兵权，因与现任令尹政见不合，被罗织罪名处死。消息传到中原，列国大夫无不唏嘘：楚国的强盛背后，从来少不了权臣相残的阴影，这般内耗，或许正是它难以彻底压倒晋国的缘由。

这一年，春秋的舞台上，葬礼与战事交替，会盟与杀戮并存。周天子的威严在丧仪中愈发微弱，列国的争霸在城池与盟约间愈演愈烈，而那些在风雪中奔波的使者、在城头上对峙的士兵、在田埂上叹息的百姓，都成了这段乱世里，既渺小又沉重的注脚。

话说回来，就在鲁襄公执政鲁国第二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灵王元年之际，在这一年的春天，郑国兴兵侵袭宋国边境，大军往来奔袭，扰得宋境不宁，此番出兵并非郑国本意，实为遵楚国之命而行，彼时郑依附于楚，只得俯首听命，依其指令行事，沦为楚国牵制他国的爪牙，列国间的依附与制衡，也在这一场仓促侵袭中尽显。

齐灵公亲率大军征讨莱国，齐师军容整肃、攻势迅猛，莱国眼见难以抵挡，慌急之下遣大夫正舆子携重礼求和，将精心挑选的良马百匹、壮牛百头尽数赠予齐灵公近臣夙沙卫，欲借这份厚礼换得喘息之机。夙沙卫受礼后从中斡旋，齐灵公竟就此下令罢兵，大军浩浩荡荡撤回齐国，未再对莱国相逼。君子听闻此事，皆感慨不已，也由此洞悉齐灵公日后之所以被赐谥为“灵”的缘由——为政昏聩、行事轻妄，凭一己好恶与私礼决断军国大事，失却君主应有的明断与威仪，这般行事做派，早已埋下贻笑后世的伏笔。

夏月时节，鲁国传来哀讯，国君之母齐姜寿终正寝，鲁国朝堂上下即刻敛容举哀，着手操办丧葬事宜。回溯往昔，此前鲁国公室穆姜在世时，便早为身后事筹谋，特意派人遍寻各地，挑选质地坚密、纹理匀净的上等槚木，命工匠精心打造了内棺，又用同款良木制作了一张颂琴，盼着身故后能以良材相伴。如今齐姜辞世，季文子竟将穆姜为自己预备的槚木内棺与颂琴取出，用以安葬齐姜。此事传开后，君子纷纷直言此举不合礼法，言道礼有纲常、不可悖逆失序，儿媳本当尽心奉养婆母，恪守尊卑之礼，而今却取用婆母为自身预备的葬具来成全儿媳的丧葬仪制，这般颠倒尊卑、违逆伦常的行径，实属大失礼法之举。《诗经》有云：“只有明智的人，才能把好话来奉告，马上实行当作宝。”季孙氏身为鲁国卿士，此番行事这般糊涂失度，显然是不明智之极。更何况齐姜乃是当朝国君的生母，身份尊贵，丧葬仪制自有规制，《诗经》亦言：“酿成美酒与甜醪，献给祖父与祖母；配上所有的礼节，恩泽普降多祥福。”理当依礼备办专属葬具，以尽孝道、守纲常，而非行此悖逆之举。

齐灵公为示与鲁国交好之意，特意派遣公室中嫁与本国大夫的宗女，以及同姓大夫的嫡妻，一同前往鲁国，专程为齐姜送葬，一行人携礼而行，依循邦交之礼列席丧仪，以尽邻邦之谊。此前齐灵公曾派人召见莱国君主入朝觐见，莱国君主因记恨齐国此前伐己之举，又不愿屈尊臣服，故而托词未往，拒不从命。齐灵公心中恼怒，又念及莱国这般桀骜难驯终是隐患，便命大夫晏弱率军前往东阳，督工修筑城墙，借加固城防之举对莱国形成军事威慑，欲以兵戈之势迫其俯首听命。

郑国朝堂恰逢多事之秋，郑成公突染重疾，缠绵病榻，难以理政。大夫子驷见郑国长久依附楚国，常年受其役使，屡为楚国出兵征伐他国，国力损耗严重，百姓困苦不堪，便趁机进言，恳请郑成公暂且背弃楚国，转而依附晋国，以此卸下楚国加诸郑国身上的沉重负担，让郑国得以休养生息。郑成公听闻此言，虽病体沉重，语气却异常坚定，缓缓言道：“昔日楚君为助郑国御敌，亲率大军出征，激战之中被箭射瞎一目，这般重伤并非为他人所受，全是为了寡人、为了郑国啊。我郑国今日能安稳存续，楚君这份功劳与恩情不可或忘。况且我郑与楚早已立下盟誓，若此刻背楚投晋，便是背弃了楚国的功勋，也违背了昔日盟约，如此背信弃义之举，天下诸侯见之，日后还有谁会愿意亲近我国、与我郑国结盟？你等切勿再提背楚之事，莫让我犯下忘恩背信的大错，郑国日后的安稳，就拜托各位大夫尽心辅佐维系了！”言罢便气力不支，沉沉闭目，满朝文武闻听此言，皆默然不语，郑国依附楚国的僵局，一时竟无半分解法。

眼见鲁襄公二年的春夏前两季“风起云涌”之势，还有中原大地齐鲁郑等国所求志向困境，以及寻觅解决之道的生动场景时，只见在一旁默默围观这一切的王嘉，在深思熟虑又长叹几声后，也是不紧不慢的缓缓道出他的反思思考与评价感悟之言来。

“列国纷争，皆为利往，亦为势困，这春秋世道的棋局，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郑国附楚而伐宋，看似身不由己，实则是困于强弱之势，可楚君虽有援郑之功，却也将郑国当作逐鹿中原的棋子，常年驱驰征伐，耗其国力、疲其百姓，郑侯念旧恩而守盟约，看似重信重义，却难破困局，往后郑国怕是还要受这份依附之苦，子驷之谏虽为郑国存续，却忘了背盟之险，也难脱列国互相掣肘的迷局，终究是两难之选。”

“齐灵公伐莱本有胜算，却因近臣受礼便轻言罢兵，这般因私废公、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