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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我终于意识到究竟少了什么:罗曼诺夫在二楼打字的声音。
我跑到书房,里面空空如也。几秒钟后,我推开地下室的门。发现罗曼诺夫正拎着一个洗衣袋站在我面前。他面色惨白,下巴上布满了灰白色的胡楂。他似乎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认出了我。万幸的是,他还能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
“尤勒斯,你得帮帮我。”他突然又开始对我以“你”相称,语气也十分和善。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字条,上面只写着一个词:地下室。
“我要来这儿做什么?”
我想到了正在城里购物的阿尔瓦。买完东西之后,她还要跟克里斯蒂安养老院的院长见面,商量下一步的方案。此时此刻,我却跟她的丈夫一起站在这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洗衣服还是来自杀的。我又想起了他那张字条,上面除了对我外貌的描述,还有“朋友”二字。我走向他父亲最心爱的手枪,触摸到了那沉甸甸的金属枪管,我的太阳穴砰砰直跳。
我把手枪塞到罗曼诺夫手里。
多年以后,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地下室这一幕。时至今日,我仍经常梦到它。
“勃朗宁手枪。”他很快就认出来了。
“您还记得您的父亲吗?”
“当然。”
“您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
“他是自杀的。不管你信不信,他用的就是这把手枪。我以前经常带它去打猎,我父亲也酷爱打猎。”
罗曼诺夫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的武器。接着,他的神情为之一变。我看到了他的恐惧,他的嘴变了形,双手也开始颤抖。
“哦,我的天哪,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他小声说。
这个念头显然让他吃了一惊。他睁大双眼望着我,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尚能自制的最后一刻了。从此之后,摆在他面前的将只有疯癫和错乱。
“我这样做对吗?”他问,依旧抓着手枪不放,“说啊,尤勒斯!这样做对吗?”
“您的妻子在城里。”我的嘴巴有些干燥,“她要跟一个养老院的负责人见面,她……”
罗曼诺夫不解地看着我。
“您不想进医院,”我说,“不想变得像您母亲一样。您听懂了吗?”
我能看出他绞尽脑汁回想的那种绝望。
“不,我不想。”他最后说。
我上前一步说:“您能放手吗?亚历山大,能放手了吗?”
罗曼诺夫似乎并没有在听我说话。“我的母亲最后精神错乱了。”他用几乎有些幼稚的语气说,“她就像一个畜生,既不知道谁是她的儿子,也不知道她自己是谁。”他走到柜子旁,拿出一个弹夹装进手枪。一颗子弹掉在地上,他吃力地把它捡起来。
“要我给您妻子带什么话吗?我会转告她您爱她。”
罗曼诺夫没有回答,只是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手枪。能看得出来,他害怕极了。
“小时候,我总在观察候鸟。”他说,“我想,它们要飞去哪儿呢?它们要去哪儿?”
在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命令我赶紧去报警,赶紧把枪从他手里夺下来。但我只是拥抱了罗曼诺夫,默默地离开了地下室。
我匆忙回到我的房间拿起外套,沿着山坡朝山谷跑去。我滑倒了,掉进了雪堆里。我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朝前跑去。我在等着枪响,却一直没有听到动静。我想象着罗曼诺夫拿着手枪站在地下室的样子,他将独自在失去理智和失去生命之间做出抉择。最后再花上一刻钟,与一切告别,然后只须拿出一秒钟的勇气,坚持住,就能彻底放手了。
我一直走到山下的马路上才听见了那声枪响。几只惊鸟拍打着翅膀从树上飞走了,山谷里又恢复了平静。
恐惧的诞生(2007—2008)
为了去意大利,我们租了一辆车。出发前,我们又去新装修的客厅转了转。墙壁粉刷一新,地板刚刚打磨抛光过;直到几个小时前,我们才大功告成。阿尔瓦已经在说回来后要怎么布置房间了。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我又有了一个家,还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我突然忍不住流下泪来,只好尴尬地转过头去。
入夜时分,我们离开慕尼黑,一路上轮流开车。“你知道吗?”阿尔瓦敲着方向盘,“我觉得,我还是想回去念书。我怀念大学和学习生活,就算我是班上最年长的也无所谓。”
“你准备学什么专业?文学?”
她一阵摇头。“我跟作家相处太久了,现在我需要一些自己的东西,只为我自己。我想为我的理智做点什么。”
她的双眼在镜片后面闪着光。我望着她的脸,她白嫩的肌肤、黑细的睫毛和浓艳的红发,有那么一刻,我为她的美貌所倾倒。
我们聊到了年少时一起经历的旅行。我们一起去过遥远的湖边,去参加过狂欢节。我有些忘乎所以,说了句类似这样的话:“我们这么多年都没见面,是不是疯了啊?”
阿尔瓦耸了耸肩:“上学那会儿,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太可能。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自己一直爱着你。”她准备变换车道,所以并没有看向我,“可当时我已经在俄国了。我经常想到你,但不知为何,我总是强迫自己忘记你。”
“所以你想念过我?”
“嗯,有时候。”阿尔瓦说,“但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庆幸自己放开了你。”
她笑了。我把手放在她的肚皮上。我们还没有给这对双胞胎想好名字。她一开始想让我们的女儿叫她姐姐的名字,但后来又放弃了:“要是芬妮还活着怎么办?”在寻找名字的时候,我发现“阿尔瓦”在斯堪的纳维亚语中意为“森林中的精灵”。我很喜欢。阿尔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