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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在只有一个嫡子的情况下,庶长子是最大的威胁。只要庶长子没心思夺嫡,其他人就更没底气闹腾了。
小少年心累地表示:
“但是大兄也太好骗了。”
柏舟已经预料到以后不断给兄长善后的倒霉催日常了,还有他那群年幼的弟妹,约莫也好不到哪里去。
柏舟有点稚气地抱怨道:
“父亲还说最爱我娘,骗人的,生那么多孩子。”
扶苏点点他额头,但笑不语。
这话明显是少年人故意说的,因为他知道祖父独占欲强,一直很介意弟妹一大堆这件事。所以柏舟从小就会刻意模仿扶苏,哪怕他其实不在乎兄弟姐妹多不多,也会用这样的话来展示自己和祖父的想法一致。
他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曾孙辈里头一个看透了怎么刷始皇帝和太子的好感度。
只要他足够像太子,始皇就会偏爱他。而他聪明贴心、能逗始皇开心的话,太子也会偏爱他。
心眼太多了。
可是在皇家,就是要心眼多才好。
若非如此,柏舟哪里能从单字名改成现在这样?
扶苏为他改名,也是在表明立场。有他为嫡孙撑腰,以后柏舟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祖孙俩又聊了一会儿,忽听侍者来报始皇帝午睡起来了。
柏舟立刻站起身跟上祖父:
“我也要去,我给曾祖父梳头。”
扶苏瞥他。
柏舟立刻讨好地笑笑,后退了两步:
“我说着玩的,祖父您快去吧,我要去找阿恒一起写策论了。”
他就是习惯性调个皮,才不会真的和祖父抢活干呢。刷始皇帝的好感度也要注意方法,不然就要引起太子的敌意了。
扶苏来到殿中,见父亲已经在镜前坐下。
始皇微微回首:
“朕等你许久了。”
其实没有,这么说只是逗一逗儿子。
扶苏配合地表示自己来晚了,请父亲责罚。
“那便罚你为朕束发吧。”
扶苏上前拿起玉梳。
自从桥松成婚之后,扶苏就借口孙辈即将出生,父亲也该到享儿孙清福的年纪了。于是抢走了每日梳头的活,开始亲自伺候父亲束发。
多年下来,也练出了灵巧的手艺,总算不会再扯掉父亲的发丝了。
不过始皇却知道,扶苏突然和侍者抢活干并不是因为什么家中即将有第四代出生。
是那天扶苏恰巧发现父亲青丝中多了一根白发,如临大敌起来。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人年纪大了都会长白头发。奈何扶苏见不得父亲衰老,便格外在意一些。
那日扶苏仔仔细细地把父亲的发丝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只有一根白发这才作罢。
只是那头发到底是该用乌发藏起来,还是该直接拔掉,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既怕放任不管惹来更多白发,又怕拔一根长十根。
最后还是始皇看不过眼,让他别折腾了。
藏起来不过自欺欺人,拔了也不代表他就没长过白发。始皇帝淡然得很,就这么任由白发随意梳入了发髻中,也不在乎旁人会不会看见。
之后扶苏就揽过了束发的差事,每日都要数一遍父亲长了几根白发。直到数量越来越多,数不过来为止。
那天扶苏又生了一场闷气。
始皇帝看得好笑,让侍者接过梳子给他束发,自己拉着儿子在身边坐下。和他说衰老是人力无法抗拒的,不必如此挂怀。
扶苏抿着唇跟自己较劲。
始皇从他披散的发丝里挑了一根出来,给他看:
“你看,你自己都有白发。”
扶苏盯着那根头发,觉得有点刺眼。
直到父亲对他说:
“我与阿苏一同衰老也不错。”
扶苏这才恍然惊觉。
是啊,他今生和父亲年龄差距仅有十几岁。因父亲保养得当且比他更健壮的缘故,父子俩还真是差不多的时间开始显现出衰老迹象的。
如果只是父亲一个人变老,扶苏当然会很焦虑。可父亲说,他们可以一起变老。
扶苏有一种父亲没有抛下他独自离去的感觉,心中总算安定下来。
自那之后,扶苏就再不视白发为大敌了。
到如今,近二十年过去,始皇帝满头的青丝已经从零星的白发渐渐变成半黑半白、白多黑少、最终只剩零星的几根墨色。
始皇帝感受到今日扶苏为他通发的时间格外久些,不知是又走神想什么去了。
他出生唤道:
“阿苏?”
扶苏却依旧在拨弄手中的发丝,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别的动作。
始皇只好透过镜子看他:
“这是在做什么?”
扶苏叹了口气,松开手把脑袋往父亲肩背上一搭。
他带了些感慨地说:
“没有黑发了。”
一根都没有了,全是银丝。
幸而养护得好,哪怕是白发也不难看。而且发丝颜色是很漂亮的银白,微微地发着灰,不像许多老人一样偏黄。
有些人年轻时长得俊美,年纪大了皱纹也不多。哪怕脸上能看出沧桑的痕迹,更多的却是岁月带来的沉淀。
始皇帝便是这般,衰老并不会影响他的颜值。
他低声对扶苏说道:
“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
扶苏重新站直身体,继续为父亲束发。
头发全白也不代表父亲时日无多,能活到耄耋之年的老者谁不是早就白发了?父亲已经活到了古稀,再过十年就是耄耋了。
扶苏觉得,以父亲这个健康程度,活过八十不成问题。
假期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