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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陛下还是应当提高警惕。”
小史史官竖起耳朵。
提高什么警惕?警惕什么东西?
中大夫继续说道:
“陛下统御四海多年,万户升平。朝中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藏危机。”
小史史官越发好奇了。
快说啊,仔细说说,哪里暗藏危机了?谜语人滚出大秦,说话能不能不要绕弯子!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侍者,用眼神询问他这位大夫之前有没有讲具体内容,是不是他来晚了才没听见。
侍者摇了摇头,比了个“大夫一直在绕弯子说废话”的手势。
小史史官:……麻了。
始皇帝陛下最近也是整寿刚过心情好,才耐得下性子听他兜圈子。但再有耐心也受不了有人废话到现在,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
中大夫见状不敢再委婉暗示了,只能明言:
“陛下,太子不得不防啊!”
始皇帝:?
小史史官:?
侍者:?
全场所有人都没搞懂,这个话题是怎么得出当前结论的。
其实从一开始这家伙非要太子避开的时候,始皇就隐约意识到对方要说的和太子有关系。
每隔几年总有人跑来他这里说类似的话。
毕竟他当皇帝的时间太长了,官场更新换代又快。老臣陆续离开,新人涌入咸阳。
前一波人安分下来了,过几年又是一批没见识过始皇帝父子情深的新面孔。
始皇已经习惯了几年一次的老生常谈,甚至都开始淡定地欣赏起这群人的表演来。
他很好奇这次的臣子又能从哪个方向挑拨他们父子关系,于是洗耳恭听。可面前这家伙,思维是不是太跳跃了一些?
中大夫不绕弯子之后嘴皮子就麻利起来。
他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完整思路:
“陛下您算一算,太子已经做了多少年太子了?自灭赵起,快四十年了吧?”
“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
“平心而论,若您是太子殿下,您难道不会想要更进一步?”
“太子已经五十有七了,寻常人想活到这个岁数都很难。陛下身体强健,他若再等下去,只怕还活不过陛下您。”
“臣——”
“啪!”
始皇帝面无表情地摔了茶盏。
中大夫闭嘴了。
小史史官埋头苦记,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陛下的脸色。
其实前头说的那些话都还好,陛下也就当个乐子听一听。他们父子感情如何无需旁人置喙,那些人也无法感同身受他们之间的互相信赖。
可,这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提太子可能走在陛下前头这件事。
这是始皇帝陛下的逆鳞。
也是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可能性。
哪有当爹的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虽然太子现在也是白发人了。
但再怎么长大,太子在陛下心里依旧是那个需要阿父庇佑的小孩子。太子现在死在他眼前,和幼年就在他面前夭折,对始皇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殿中一时落针可闻。
始皇很快收拾好了情绪,他知道臣子说的是有道理,并非恶意诅咒太子。
是以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愠怒,摆摆手让这人赶紧滚。他现在没心情再听对方胡扯,他需要独自冷静片刻。
然而中大夫却不是很想走。
他犹豫了片刻,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上前来请他离开的侍者打断了。侍者的眼神告诉他,他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挑战陛下的忍耐力。
权势是能将人变得面目全非的毒葯。
很多英明的君主年轻时头脑清明,礼贤下士。到了晚年因为脑部衰退和常年习惯了专断独行,根本听不得别人一句顶撞。
始皇帝这些年修身养性,毫无实权帝王常有的刚愎自用、残酷冷漠这类毛病,纯粹是因为太子顺毛哄的本事厉害。
怎么把劝谏的话说得好听,还不会被陛下忽略,能叫陛下听进去且采纳,这是件很难的事情。
侍者常年侍奉左右,是见过陛下震怒的。
现在太子不在,这位大夫要是彻底触怒了帝王,可没人能替他求情。只怕要被拖出去挂到城墙上风干,就像当初某些试图劝说秦王政接回母亲赵姬的臣子一样。
中大夫到底还是安安静静地走了。
不巧的是,走到殿门外正遇见太子迎面而来。
扶苏自然是收到消息赶来哄爹的,总不能叫亲爹沉浸在不好的假设中独自神伤。
见到这罪魁祸首,扶苏自然不会给好脸色。早知会闹成现在这样,他还不如之前别避出去呢。
扶苏不欲搭理这人。
中大夫却没忍住拦下了太子:
“臣听闻,丞相吕雉、国尉张良、定西侯韩信、商丞商蔓等人,皆为太子引荐?”
张良如今晋升到了三公的国尉,是接替尉缭上去的,掌武官任免。商丞则是大秦商务部门的长官,蔓原本没有姓氏,便以官职为姓。
这几人严格来说确实是扶苏举荐的,且如今大权在握。商丞虽不在三公九卿之列,却是大秦的钱袋子,事关国库,不可轻忽。
中大夫开口说这个,就是在暗指太子结党营私,意图架空陛下了。
扶苏心道孤懒得和你费口舌,你倒主动送上门来找骂?
和他对骂实在没意思。
扶苏决定速战速决。
守在大殿门口的侍郎只见太子殿下忽然捂住了心口,往后一倒。接着太子身边侍奉多年的侍者非常迅速地接住了殿下,身手看着比他们这些侍卫还麻利。
侍者扶着面色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