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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还抱着那来历不明的孩子,血液顿时就冲上了脑袋。
他立刻三两步上前夺过小孩:
“胡闹!又不知他是否危险,你怎能与他如此亲近?!”
见儿子还眼巴巴看着,始皇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吩咐人再去寻个大些的木桶来,单独给小孩洗浴。
扶苏见父亲松口了,这才放心进入里间。
他有些担忧小孩,便忍不住想快些洗好出去。但始皇帝就坐在外间守着他,没给他草草了事的机会。
扶苏只能乖乖地沐浴够时辰,主要是遵循匆匆赶来的夏太医医嘱,要把膝盖、双足等位置的寒气泡干净。
夏太医说这些部位最容易受寒,要用温热的水泡足一刻钟才行。
所以沐浴过后侍者又换上新水,把太子摁在浴桶中不许他起来。
等一切处理妥当,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
扶苏出来没见到孩子,紧张地问道:
“那小孩呢?”
侍者回答:
“太医说小郎君挨了饿又受了惊,这才会昏睡。此前奴等为他沐浴更衣,他也没有苏醒。”
另一个侍者补充:
“陛下已经吩咐太医去熬药了,膳房也有甜粥送来。只是郎君睡得香甜,不知是否该将他唤醒?”
扶苏想了想:
“先让他吃了东西再睡吧。”
晚点睡不要紧,饿着肚子睡怕他饿坏了肠胃,而且饿着睡也着实难受。
始皇等他和侍者聊完才淡淡地开口:
“太子,你随朕过来。”
扶苏一听就知道父亲生气了。
他乖巧地跟过去,回到正殿中。殿中只有桥松、史菅和因父亲升任丞相而接替了郎中令一职的蒙安在列。
始皇让他们先去各自用膳,拎着儿子进了一侧的稍间。
遣退侍从后,他质问道:
“朕有没有同你说过,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危为重?”
扶苏垂着脑袋听训:
“阿父,我错了。”
始皇想想还是很气:
“朕在你心里就是会随意处决无辜孩童的人吗?”
扶苏赶紧去拉父亲衣袖:
“当然不是!只是、只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牵扯到那个孩子他就失了分寸。
始皇也看出了儿子的不对劲,他眉头微皱,询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无缘无故就如此在意那孩子?”
扶苏茫然地摇头:
“我不知。”
那孩子来的蹊跷,也不知是不是人。若非他们父子俩自己就经历过重生之事,怕是要直接将他当成仙神妖孽了。
始皇看儿子这番做派,也知道不能苛责他。或许正是那孩童拥有蛊惑人心的本事,才让阿苏忍不住去呵护他呢。
始皇暗下决心,以后不打算让扶苏和那小孩再行接触了。
决心才下了不到一刻钟,就听人汇报说是小郎君用完粥水,想来拜见两位君上。
片刻前。
阿政穿着使者们紧急从长乐宫借来的簇新衣裳,唯有那里才有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孩子。
他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料,一时还有些不自在。看周围的装饰,也知这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住得起的,此地主人必是王孙贵胄。
原本他还有些警惕,担忧这里是赵王宫。
但他听此间人的口音不像赵人,反而像他父亲的口音,那就应该是秦地、甚至是咸阳的口音了。
侍者们说的是雅言,阿政从小跟着父亲学的也是雅言。大家说的话他能听懂,于是知道了自己之前是突然落了水,被太子殿下救了起来。
阿政试探着问:
“这里是咸阳的王宫吗?”
侍者惊讶他居然认出来了,但心下的警惕却更浓。若非妖孽,如此小的孩子怎么能够认出自己身在何处?
听他口音也不像咸阳人,总不会是城中走丢的小孩,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咸阳。
不过侍者也没欺瞒:
“此地确为咸阳的秦王宫。”
阿政眼里迸发出一丝惊喜,他没料到自己遭遇那古怪的黑洞之后会直接被传送到咸阳来。
以前他父亲做梦都想回咸阳,还说要是能回去,就可以带他去咸阳过王孙该过的好日子。阿政并不在意什么好日子,他只是觉得在邯郸住着太压抑了,他不喜欢。
咸阳是秦人的国都,自己在这里肯定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了。
有侍者送来了炖煮得软烂的米粥。
因为小郎君饿了一整日,担忧吃别的不好克化,他们就只在粥中加入了蜜糖拌匀。虽然畏惧这位郎君可能是妖魔,但还是壮着胆子上前,要喂对方进食。
阿政本来想拒绝的,他可以自己用膳。可抬手的时候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恐怕会洒了粥碗,只好作罢。
小公子乖乖巧巧地吃完粥,又试探着询问他能否见一见王上和太子。
其实他更想见之前昏厥前救起他的人,那人长得有些像他父亲。当时他只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父亲才刚启程逃回秦国,应当还没抵达才对。
对于抛下自己的父亲,阿政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他年纪小,天然依赖父母,却又难过于父母的双重抛弃。
偏偏他在秦国人生地不熟,又还是个小孩子,除了继续博取父亲的庇佑,没有别的选择。
除非——王上和太子愿意庇佑他。
侍者去请示了陛下和殿下,陛下似乎不太愿意见小郎君,但太子想见。陛下总是拗不过太子的,到底还是宣了人进殿。
阿政是被人抱进来的,不然等他倒腾小短腿,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