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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使到了,再公然劝说其出兵,李璟首先就要顾虑宋使。在宋朝皇帝代表的眼皮子底下商量反宋的事情,多少有顶风作案,铤而走险的意思,素来胆小懦弱的李璟多半会做贼心虚,那样可就坏了大事。
韩微是聪明人,早在渡江之前,他就打听了相关的信息,并且有过认真分析。原本预想的策略全都作废,想要让南唐出兵,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总是慢半拍,总是棋差一招呢?难道真是天意吗?
一有这个念头,韩微就猛地摇头。他不断告诫自己,赵匡胤是谋朝篡位,阴谋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是必须的,也一定能成功。
“公子,宋朝使臣……”
“怎么?”
“宋朝使臣是鸿胪少卿——赵铮!”这名属下是韩家原来的亲卫,跟随韩微去了潞州,知道自家公子与宋使赵铮之间的恩怨,是以小心翼翼地提及。
赵铮?!
韩微的眼神陡然间变了,怒火升腾,仇恨立即在心头蔓延。
竟然是他,他竟然来了南唐?
顷刻间,韩微连声冷笑,又是赵铮,为什么每次好事将成的时候,他总是会搞破坏呢?陈桥兵变那晚在定力院如此,如今在金陵又是如此。
而且他的运气很好,在泽州追杀他的时候,先是在莫负祠被神秘人阻挡;随后在青天峡,眼看着就要将他捉住,以泄心头之恨时,韩令坤却突然出现,前来救援。
他不得不再次功亏一篑,好在他看出来李筠的败相,没有回泽州,直接溜走,绕道南归,才保住了性命。
正是这种可望不可即,成功在即却功亏一篑,致使他对赵铮的仇恨越发的浓重。时常在睡梦中念叨,恨的咬牙切齿。
没想这次在南唐,又是如此,他先到一步,打乱了自己的全盘部署。韩微怎么能不恨?他恨不得立即将赵铮碎尸万段。
不过冷静下来以后,他也知道冲动是无用的,仔细想想,这何尝不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呢?
在潞州没能杀了赵铮,以为短时间没了机会,如今正好,在南唐能得手,岂不妙哉?
若是既杀了赵铮,又说动南唐出兵,那可就两全其美了。渡江南来,原本只有一个目的,现在变成了两个。
想要办到这些,并不容易,不过韩微打算努力尝试。说动南唐出兵的事情,多少有些谋划,倒是对付赵铮……
自己暂时虽然不便出面,但是南唐国内还是有很多人不待见宋使,好好加以利用,必定事半功倍。
韩微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叫过属下在耳边叮嘱几句,恨意浓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
而此时,刚刚入住礼宾院的赵铮猛然打个喷嚏,他只道是快要入秋,天气转凉的缘故。并未想到,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正在算计自己。
第五十五章大国使节的特权
南唐人很客气,礼宾院早就安排妥当,供宋朝使团居住。
礼宾院在金陵城中心地带,距离南唐皇宫并不远,规模自然不用说。始建于烈祖李昪时期,那会正是南唐国势最强之时,礼宾院这等招待外国使节的场所,某种程度上也是显示国家的威势和富强的机会。
因此规模宏大,房舍与装饰大气精致,雕梁画栋,广厦华庭,旁边还有一条小河流过,杨柳依依,落英缤纷,风光秀美。
如今为了迎接宋使,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张灯结彩,焕然一新,当真是显示出南唐的富足来。但是昔日强大国力和煌煌威势却不知所踪,时过境迁,局势已经全然不同了。
韩熙载笑道:“赵少卿,你可还满意?”
“不错!”赵铮轻轻点点头,嘴上称赞,但眼神很淡然,仿佛看到的都是寻常之物。落在南唐人的眼里,就是礼宾院一般般,只能算是将就,甚至隐约还有些许不满。
如此一来,气氛自然略微有些尴尬,皇甫继勋怒气冲冲,几欲发作。奈何赵铮嘴上并未贬损南唐,出师无名,只好生生忍住了。
赵铮看在眼里,不由好笑,这么下去,皇甫将军要是憋出个内伤出来,那可就不好意思了。再看看韩熙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许多。
韩老头是有点生气,不过他在想,到底是宋使故意不给面子?还是他到底年轻,难免轻浮?
韩熙载很希望是后者,可直觉告诉他,可能性不大。到底什么情况,还是要派去汴梁的探子回来才知晓。
一回头,见郑王李从嘉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有些不悦。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高规格,无论是房舍还是器物,以及待遇都是最好的,可宋使还是不满意,难免有鸡蛋里挑骨头的意思,故而忿忿不平。
韩熙载心中暗想,这次郑王反应倒是迅速,但愿他受点刺激,能够奋发图强。唉!晋王李景遂和太子李弘冀先后亡故,诸皇子中以他最年长,南唐的未来让人担忧啊!
“赵少卿先在礼宾院休息吧,国主改日会设宴,欢迎贵使!”
“好!”赵铮轻轻点头。
韩熙载道:“贵使有什么事情,吩咐此间的侍从便是,会尽量满足。”
“韩学士客气了!”赵铮笑道:“听闻金陵繁华似锦,秦淮河的夜景更是美不胜收,本官想要见识见识。”
此来江南,除了最主要的正事之外,还需了解南唐的朝政军备,经济民生,这种事情,不上街看看,怎么能知道呢?
“这……”
韩熙载还在迟疑,皇甫继续已经抢先道:“宋使初到南唐,在我国肆意走动恐怕不妥。”
“皇甫将军此话怎讲?”赵铮脸色一变,厉声道:“什么叫不能在你国随意走动?这国虽然是唐国,可天下却是大宋的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官代表大宋皇帝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