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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熹微,将他远去的背影拉得很长。
这一夜,他揪出了内鬼,端掉了中转站,截获了军械,还拿到了薛家私造兵甲的铁证。
但路朝歌脸上并无喜色。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薛文柏这条老狐狸,真正的巢穴在哪里?燕山的死士营到底有多少人?朝中还有多少人与他们勾结?
网,才刚刚收紧。
而收网的人,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他策马走入渐亮的晨光中,身后,是渐渐被抛在黑暗里的乱葬岗,和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长安城。
晨光初透,长安城的轮廓在淡青色的天幕下渐渐清晰。
路朝歌策马缓行,马蹄踏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街上已有早起的小贩开始摆摊,蒸饼的雾气混着晨雾袅袅升起,给这座刚刚苏醒的巨城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一身黑衣沾染了夜露与尘土,腰间的刀鞘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但脸上却平静无波,仿佛刚刚过去的杀戮之夜只是幻梦。
行至明王府所在的街口,他勒住马,并未回府,而是调转马头,向城东而去。
东市尚未开市,但街面上已能看到锦衣卫力士的身影。万宝阁和云锦绣庄的门前都贴着封条,几个校尉持刀守卫,面色冷峻。周围店铺的掌柜伙计探头探脑,低声议论,看到路朝歌骑马经过,又慌忙缩回头去。
路朝歌对这些视若无睹,径直来到东市深处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前。茶楼门口挂着“清源茶舍”的招牌,字迹古朴,门面素净。这个时辰,茶楼本该还未开门,但门扉却虚掩着。
他下马,将缰绳随意系在门旁拴马桩上,推门而入。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油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正在擦拭茶具,听到门响,抬头看来,见到路朝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客官来得早,本店还未……”
“找人。”路朝歌打断他:“别说你不知道我要找谁,也别说你不认识我,更别说那个人不在你这里。”
老掌柜看着眼前的路朝歌,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在嗅到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他就知道昨晚上眼前这位杀人了,而且杀的不止一个,若是他敢说一句让路朝歌不愿意听的,估计下一刻那把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了。
老掌柜转身掀起通往后院的布帘:“后院雅间,请。”
路朝歌穿过店铺,来到后院。
院子里种着几丛翠竹,晨露未曦,竹叶青翠欲滴。最里侧一间雅间窗扉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灰衣人,身形精悍,眼神锐利,见路朝歌到来,默默侧身让开。
路朝歌推门而入。
雅间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一个穿着青色文士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烹茶。茶香氤氲,混着淡淡的檀香,冲散了屋外隐约传来的血腥气。
“少将军。”男子起身,微微躬身;“昨夜辛苦了。”
路朝歌在对面坐下,看着他:“沈先生倒是清闲。”
没错,路朝歌要找的就是沈默,他有些事还是要问一问,至于沈默为什么还会在长安城……也许是大隐隐于市吧!
沈墨笑了笑,重新坐下,为路朝歌斟上一杯茶:“沈某如今是无根浮萍,除了在此烹茶待客,又能做些什么?”
“薛家倒了,沈先生想去哪里,自然可以去哪里。”路朝歌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或者,沈先生还有未了之事?”
沈墨放下茶壶,沉默片刻:“薛家待沈某不薄。”
“所以?”
“所以,沈某可以帮少将军扳倒薛家,这是为自保,也是为天下。但有些事,沈某不能做。”沈墨抬眼,目光直视路朝歌:“比如,亲自带人去抓薛文柏,或是出面指证薛家谋逆。”
路朝歌点了点头:“可以。”
他答得太干脆,反而让沈墨微微一怔。
“沈先生已经给了名单,给了线索,昨夜万宝阁和乱葬岗的事,也印证了先生所言非虚。”路朝歌放下茶杯:“剩下的,锦衣卫自会处理。先生只需要……”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木牌,放在桌上:“告诉我,这块木牌除了接货,还有什么用?”
沈墨拿起木牌,摩挲着上面展翅的鹰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是‘飞鹰令’,薛家内部最高级别的信物之一。持此令者,可在薛家所有明暗据点调用资源,要求配合,甚至……调动部分死士。”
“能调动多少人?”
“看情况。”沈墨将木牌推回路朝歌面前:“若是紧急情况,凭此令可调动长安城内所有薛家暗桩,若是平时,则需配合密语或手令,权限会受限制。”
路朝歌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薛文柏手里,有几块这样的令牌?”
“三块。”沈墨道:“一块在他自己手中,一块给了长子薛沐辰,还有一块……下落不明。薛家内部传闻,那块令牌给了‘天地院’的某位大人物,作为联络信物。”
“天地院……”路朝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先生可知,朝中哪些人与‘天地院’有关?”
沈墨苦笑:“少将军,沈某虽曾是薛家西席先生,但‘天地院’是薛家最核心的秘密,只有薛文柏和几个家族核心成员知晓全部名单。沈某只知道几个名字,还都是薛文柏酒后失言,我有意无意之间套出来的,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他顿了顿,看着路朝歌:“少将军,扳倒薛家容易,但要彻底铲除‘天地院’,难如登天。这些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
“除非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