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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满是悲愤:“我闺女从小在码头长大,三里路闭着眼都能走来回!那天码头十七个人看见,你赵家的管事赵老六,拉着一个姑娘上了你赵家的货船!那姑娘穿着蓝布裙,扎着两条麻花辫——是不是我闺女小翠?!”
堂外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妇人的尖叫:“我女儿也是!两年前在庙会丢的!有人看见被赵家的人带走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声音:
“我儿子!八岁!在学堂放学路上不见的!”
“我媳妇!回娘家的路上……”
“我妹妹……”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愤怒的浪潮。
王二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不是纸,也不是布,而是一卷展开后足有两丈长的白麻布。
麻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不是用墨写的。
是用血写的。
“殿下——”王二双手托起血书,那布卷沉重得让他独臂颤抖,“这是三百二十七个苦主,按了手印的血书!我们等这天,等了整整五年!五年啊!”
布卷完全展开,触目惊心。
歪歪扭扭的血字,记录着一个个名字、年龄、失踪日期、最后出现的地点。旁边是按下的手印——有的指纹清晰,有的模糊一片,那是没了手指的残疾人,用断掌按下的,有的干脆就是几个血点,那是连手掌都没有的人,用断腕蘸血印上的。
最骇人的是血书末尾,用最大的字写着:“赵家不倒,襄州永无宁日!若天不诛赵,吾等愿以血为祭,以命为刃,与赵家同归于尽!”
三百二十七个名字。
三百二十七个手印。
三百二十七个破碎的家。
李存宁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赵文举,而是对陆向东点了点头。
四名锦衣卫抬着一口箱子走上堂来。
那箱子很特别——不是木箱,不是铁箱,而是一口通体漆黑的铅箱。箱体湿漉漉的,缠满了水草和淤泥,散发着浓重的河腥味。
箱子放在堂下时,“咚”的一声闷响,显然极重,这不是崔仲康带回来的那个箱子,这是另一个,比崔仲康带回来的那个更大,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打开。”李存宁说。
陆向东亲自上前,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三道铜锁,掀开箱盖。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
是一摞摞用油布严密包裹的账册。油布外还涂着一层厚厚的蜡,防水防潮。
李存宁走下公案,亲自取出一本账册。蜡封被小心切开,油布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蓝皮账簿。
他翻开第一页。
然后,用清晰、平稳,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的声音,开始诵读:
“永昌二年,三月初七,襄州码头。女子一名,名小翠,年十四,父王二。售往扶南,价银八十两。经手人:赵龙。备注:此女貌清秀,擅歌,额外赏银二十两。”
王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瘫倒在地。
李存宁继续念:
“永昌二年,五月初三,西市庙会。孩童一对,兄妹,兄八岁,妹六岁,父李铁匠。售与泉州商船‘福顺号’,价银一百二十两。经手人:赵虎。备注:兄妹聪慧,海商欲培养为账房、绣娘。”
堂外,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突然跪地,一拳砸在青石板上,拳骨碎裂,血流如注:“我的孩儿……我的孩儿啊——”
“永昌三年,腊月廿二,城西官道。少妇一名,名秀娘,年十九,夫陈老三。售与北疆伊稚斜部落,价银一百五十两。经手人:赵龙。备注:此妇有孕,伊稚斜买家贵族喜孕妇,谓可‘借胎转运’。”
一个瘦小的男人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那是陈老三,他找了两年的妻子,原来被卖到了万里之外的北疆,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李存宁一页一页地念。
每念一条,堂下就多一声哀嚎,堂外就多一片哭声。
念到第七桩时,一个老妇人挣脱了军士的阻拦,疯了一样冲进公堂。她扑到李存宁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袍角:
“殿下!殿下!我孙女……我孙女叫荷花,永昌元年丢的,那年她才十二……账册上……账册上有没有她?求您……求您看看……”
李存宁的手顿了顿。他翻到永昌元年的记录,一行行查找,然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他合上账册,看向老妇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老妇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松开手,呆呆地跪在地上,喃喃自语:“没了……没了……我的荷花没了……”
突然,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站起身,一头撞向堂下的柱子!
“拦住她!”李存宁厉喝。
最近的锦衣卫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老妇人挣扎着,哭喊着:“让我死!让我死啊!我孙女被他们卖了……被他们卖了啊……”
李存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重新翻开账册,跳过了那些细节,直接翻到最后几页,念出了几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永昌元年至永昌五年,五年间,赵家经手贩卖人口——七百六十三人!”
“其中女子五百二十一人,孩童二百四十二人!”
“最大者三十八岁,最小者……四岁。”
“总获利——白银八万七千六百两。”
数字念完,公堂内外,死一般寂静。
只有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像暗夜里的鬼哭。
赵文举跪在堂下,冷汗已经浸透了囚衣。但他仍咬着牙,嘶声道:“伪造!这都是伪造的!账册可以仿造,印章可以私刻——殿下不能听信这些刁民的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李存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