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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知道,江东不仅有铁骑,还有能织出乾坤的巧手。”
那年秋天,孙茹将隐纹织法教给各郡县的织户,还编了本《吴郡织谱》。
她在序言里写道:“织者,止戈也。经纬相济,方得长久。”
这话传到许昌,曹操看后,竟赞道:“孙策麾下有此等人物,江东不可轻取。”
建安五年的冬天来得早,孙茹收到庐江来信,说弟妹都已长大,织坊也重新开了起来。
她站在窗前,看着雪花落在院中晾晒的锦缎上,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好的锦缎,要经得住岁月的洗磨。”
正想着,朱治送来一匹新染的绛色丝线:“将军说,要给母亲做件寿衣,用这‘满堂红’的纹样。”
孙茹接过丝线,指尖触到那温暖的红色,忽然觉得,这乱世虽如寒江,却总有织不完的希望。
她将绛色丝线穿过织机,开始编织——这一次,她要织的不是军需暗号,不是山川地理,而是一幅《百子千孙图》,用丝线祝愿着江东的安宁,也祝愿着自己在这经纬交错的世间,能织出属于女子的一片天地。
窗外,吴郡的雪越下越大,织坊里的机杼声却从未停歇,像一首绵长的歌谣,在乱世里静静流淌。
建安十三年的建业,已是江南巨邑。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孙家织坊的送货车——车厢上绣着的白鹭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孙茹如今的标记。
此时的孙茹,已非吴郡时的青涩管事。
她身着墨色锦袍,腰间系着孙策所赠的玉佩,正在新落成的织坊里巡视。
二十架水力织机轰鸣作响,这是她花了三年时间改良的器具,能将纬线密度提高三成,织出的锦缎比蜀锦更轻薄,却更耐磨。
“孙总管,豫章郡送来的苎麻到了。”账房先生捧着单子进来,脸上带着忧色,“只是价格比去年涨了三成,说是曹军在荆州截了商路。”
孙茹接过单子,指尖在“苎麻”二字上顿了顿。
苎麻是做战船帆布的关键材料,价格暴涨,必是曹操南征的前兆。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长江,江水浩浩荡荡,一如当年在庐江见过的淮水,只是更宽阔,也藏着更深的风浪。
三日后,周瑜的亲卫来到织坊,要调三千匹帆布急用。
孙茹却摇头:“现有帆布耐不住江中的礁石,需加一层棉线混纺。给我五日时间,定能交出更耐用的料子。”
亲卫急道:“周都督说了,三日后大军就要开赴赤壁,耽误了军情,谁担待得起?”
“耽误了战事,才是真担待不起。”孙茹引着他看新织的样品,“
你看这混纺布,用苎麻做经,棉线做纬,既结实又轻便,箭都射不透。”她忽然压低声音,“况且,多两日时间,也能让织坊的姐妹们把沿江的水文图织进布纹里,给大军做参考。”
亲卫这才明白她的用意,连忙点头:“我这就回禀都督!”
接下来的五日,织坊灯火通明。
孙茹将二十架织机分成两组,一组织帆布,另一组织“水文锦”——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记水深、暗礁和水流方向。
有老织工不解:“姑娘,咱们做布就好,掺和这些事做什么?”
孙茹正在给锦缎上浆,闻言笑道:“当年在庐江,若不是有人给咱们报信,织坊早就没了。如今大军要去打仗,咱们帮不上别的,织块带水路的布,总是能的。”
第五日清晨,三千匹帆布和十卷水文锦准时送到周瑜军中。
孙茹站在码头,看着船队扬帆远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孙权勒住马,看着她鬓边的银丝——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添了风霜。
“孤听说,你把嫁妆都拿去换苎麻了?”孙权的声音带着关切。
自孙策遇刺后,他对这位曾助兄长稳定江东的女子,更多了几分敬重。
孙茹浅浅一笑:“嫁妆没了可以再挣,大军的战船不能出岔。
赤壁战火燃起时,建业的织坊成了特殊的兵工厂。
孙茹将所有水力织机都改造成军用品生产线,明面上织着寻常的船帆布料,暗纹里却藏着周瑜传来的军情密码——用纬线的疏密表示敌军动向,经线的颜色区分兵种,只有随军的织工信使能破译。
一日深夜,朱治带着伤兵闯入织坊。
他肩头中了一箭,血染征袍,怀里却紧紧揣着块撕裂的锦缎:“周都督被流矢所伤,急需‘止血锦’!”
孙茹认得那锦缎的纹样,是她专为军中研制的——用麻线混着茜草染的红丝,经纬交错间形成细密的网格,既能吸血又能透气,比寻常麻布好用十倍。
她当即点起二十名织工,将库房里的应急材料搬出来,连夜赶制。
“阿姊,茜草不够了。”负责染坊的孙翊匆匆跑来,他已长成挺拔的少年,眉宇间有了几分军人的锐利,“要不要去城外采?”
“来不及了。”孙茹望着案上的丝线,忽然抓起一把苏木,“用这个代替!苏木染出的绛色虽不如茜草鲜亮,却有止血的药效。”
她亲自掌勺煮染液,滚烫的水汽熏红了脸颊。
织工们轮流上机,机杼声在深夜里格外急促,像在为前线的将士擂鼓助威。
天快亮时,第一批止血锦织成,孙茹将锦缎裹在身上,跟着朱治的信使往赤壁赶。
快到乌林时,江面忽然飘来浓雾。
船夫不敢前行,孙茹却指着船帆上的暗纹:“按这个走,此处水下有三块暗礁,绕着左边的芦苇丛走,能避开曹军的巡逻船。”
船夫半信半疑,依言而行,果然平安穿过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