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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军从江陵出发,一路东进,攻克许昌后,直逼洛阳。
周成自知不敌,开城投降。
桓温进入洛阳后,拜谒西晋诸帝陵寝,修复被毁坏的陵墓,并重申东晋对中原的主权。
他上表朝廷,请求迁都洛阳,但遭到了东晋士族的强烈反对——江左士族早已在南方扎根,不愿放弃安逸的生活,返回战乱频仍的中原。
朝廷的消极态度让桓温十分不满,他意识到,仅凭军事胜利无法撼动门阀政治的根基。
于是,他一方面在洛阳留兵驻守,另一方面返回江陵,继续积蓄力量。
此次北伐,桓温虽收复了洛阳,但未能实现迁都的目标,政治上的收获远不及军事上的胜利。
而洛阳地处四战之地,孤立无援,最终在兴宁三年(365年)被前燕攻克,第二次北伐的成果化为乌有。
太和四年(369年),桓温已经权倾朝野,他废除了晋废帝司马奕,立司马昱为帝(晋简文帝),成为东晋的实际掌权者。
为了进一步巩固权力,树立权威,他发动了第三次北伐,目标是攻打前燕。
此次北伐,桓温动用了五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他亲率,从兖州出发,攻打前燕的都城邺城(今河北临漳);另一路由将领袁真率领,攻打谯郡(今安徽亳州)、梁国(今河南商丘),打通石门(今河南荥阳北),保障军粮运输。起初,晋军进展顺利,攻克壶关(今山西长治北)、枋头(今河南浚县西南)等地,直逼邺城。
但就在关键时刻,战局发生逆转:袁真未能攻克石门,导致晋军粮道被断;前燕将领慕容垂率领大军驰援邺城,与晋军在枋头展开激战;前秦也出兵相助前燕,切断了晋军的退路。
桓温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最终被迫撤军。
在撤军途中,晋军遭到前燕军队的追击,损失惨重,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枋头惨败是桓温军事生涯的转折点,他的声望一落千丈,政治地位也受到了严重动摇。
此次失败,不仅让他收复中原的梦想彻底破灭,更暴露了他军事指挥上的缺陷——过于谨慎、优柔寡断,且急于求成、忽视后勤保障。
而枋头惨败的背后,更反映了东晋内部的矛盾:门阀士族之间相互掣肘,朝廷对桓温的北伐既支持又忌惮,最终导致北伐功败垂成。
桓温的崛起,始终伴随着对权力的追逐。
早在第一次北伐后,他就开始干预朝政,通过打击异己、提拔亲信,逐渐掌控了东晋的军政大权。
永和十一年(355年),桓温逼迫朝廷罢免了尚书令殷浩,从此“内外大权,一归温矣”。
兴宁元年(363年),桓温被任命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正式成为东晋的最高军事长官;兴宁三年(365年),他又兼任扬州牧,掌控了东晋的经济中心扬州,实现了“荆扬一体”的格局——荆州是军事重镇,扬州是政治经济中心,桓温掌控两地,等于掌控了东晋的命脉。
此时的桓温,已经不再满足于做一个“权臣”,他开始觊觎皇位。
史载他曾多次抚枕叹息:“既不能流芳百世,不足复遗臭万载邪!”
这句话直白地暴露了他的野心——要么成为名垂青史的忠臣,要么成为遗臭万年的枭雄,绝不愿平庸一生。
太和六年(371年),桓温为了进一步巩固权力,消除异己,发动了一场震惊朝野的政治政变——废立皇帝。
他以晋废帝司马奕“不能生育”为由,逼迫褚太后下诏,废除司马奕的帝位,将其贬为海西公;随后,他立丞相司马昱为帝,即晋简文帝。
废立皇帝是封建王朝的大忌,桓温的这一行为,遭到了部分士族的反对,如尚书仆射王彪之、吏部尚书谢安等,但由于桓温手握重兵,反对者们只能隐忍。
晋简文帝即位后,形同傀儡,一切政务都由桓温决断。
他曾多次对人说:“朕之废立,非为己也,乃为社稷计耳。”
但实际上,废立皇帝只是他篡晋的第一步。
晋简文帝在位仅八个月就病逝了,临终前,他留下遗诏,让桓温“依周公居摄故事”,即效仿周公辅佐周成王,摄政当国。
但谢安、王彪之等大臣识破了桓温的野心,他们修改了遗诏,改为“家国事一禀大司马,如诸葛武侯、王丞相故事”,将桓温的地位限定为“辅政大臣”,而非“摄政大臣”。
桓温得知遗诏内容后,十分不满,他亲自率军进入建康,试图逼迫朝廷禅位给他。
但谢安、王彪之等大臣早有准备,他们一方面安抚桓温,另一方面暗中部署兵力,做好了应对兵变的准备。
桓温见建康城防严密,大臣们态度坚决,意识到篡晋的时机尚未成熟,只好率军返回姑孰(今安徽当涂)。
宁康元年(373年),桓温病重,他再次派人向朝廷请求“九锡”——九锡是古代帝王赐给重臣的最高礼遇,通常被视为篡权的前兆。
谢安、王彪之等大臣故意拖延时间,直到桓温病逝,九锡之礼也未能实施。
桓温死后,朝廷追赠他为丞相,谥号“宣武”。
他的权力由弟弟桓冲继承,桓冲没有哥哥的野心,反而选择了“谦退”,将部分权力归还朝廷,缓解了东晋的政治危机。
而桓温的儿子桓玄,则继承了父亲的野心,最终在元兴二年(403年)篡晋称帝,建立桓楚政权,但仅过了一年就被刘裕推翻,谯国桓氏也随之衰落。
桓温的三次北伐,是东晋历史上规模最大、影响最深远的军事行动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