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

　　他先逗逗游戏，牵制住它。

　　岑笙查看个人状态，点开游戏商城，查询兑换条件。看看自己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就是不碰新手礼包。

　　游戏被他勾引，每隔两三分钟，就弹出一个充值活动。时间在花里胡哨的特效中，一分一秒流逝。

　　5点55分。

　　云房东在客厅里踱步，派出鬼婴搜查所有房间。转运跑进厕所查看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56分。

　　咚咚声远去，衣服堆里多出一只修长的手，轻轻调整挎包的开口角度。

　　三名猎杀者没完成任务，跪在地上，哭求云房东救救他们。

　　“岑笙说了，就算我们三个抓住他，也是将他分开吃。每人只能吃到一部分，不可能吃到完整的他。所以其实只需要吃掉一小块肉，我就可以通关！”

　　“求求你，云哥，救救我！！！”

　　云房东听着也有道理。

　　他还需要这三人管理游戏中的404号房，也不希望他们被游戏抹杀。这轮游戏已经失败，没必要再增加损失。

　　岑笙逃跑过程中，被玻璃刮掉几小块肉皮。闻着很香，云衡原本打算制作成样本。

　　真可惜。

　　云房东掏出一个小罐子，用镊子夹起几块小小的肉皮，放到是三人手中。

　　59分。

　　将皮肉吃下，三名猎杀者激动地掏出手机，表情瞬间凝固。

　　假容冶崩溃地嘶吼，“是不是吃得太少了，为什么没反应？！”

　　萧洁洁呆坐在地上，“他骗了我？不！不可能，他就是个烂好人，怎么可能骗我！！！”

　　“没达到通关要求？你们三个人，耍心眼耍不过他一个？别哭了，我违背不了游戏规则，求我没用！”

　　卫生间里突然传出一连串的声响，打断了云房东。

　　他猛地转头，一道人影从厕所门口一闪而过。

　　那人速度很快，看不到从哪冒出来的，也看不清身影。

　　但他肯定是岑笙。

　　云衡想过去，小腿却被假容冶死死抱住。

　　等云衡跑进厕所时，只看见岑笙站在洗手池前。镜子里，映出他狼狈的身影，和长发男人嘲讽的笑容。

　　“再见，云哥。”

　　6点到了，天亮了。

　　三名猎杀者摔砸手机，四处躲藏，却还是被游戏抹杀。

　　他们漂浮在空中，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一连串的骨头碎裂声，在404号房内响起。

　　鲜血喷溅在云衡脸上，三具残破的尸体摔在地上，被地面一点点吞噬。

　　这轮游戏结束了。

　　云衡深吸口气，掏出手帕擦拭眼镜。

　　这是他排解压力，缓解情绪的方式。

　　看着天花板上的血污，闻着身上的异味。云衡额头冒出青筋，抠碎了仅剩的一片镜片。

　　————

　　说完再见，岑笙等了一会，发现自己还在镜子面前。

　　好在卫生间里的布置，和404号房有很大区别。

　　这是伍庞家，他成功脱离了游戏。

　　岑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张惨白的人脸，突然从镜子里探出来。

　　岑笙下意识掏出《温暖的世界》，朝着人脸扇去。

　　“小笙？！”

　　鬼男人抓住他的手腕，钻出镜子用力抱住他。

　　刚在游戏里，被假男友捅了一刀。岑笙怕游戏又出骚招，一边挣扎一边打开模拟器。

　　【热乎的，太好了，小笙还活着！】

　　【小笙心跳声真大真急促，他没事！我就知道，即使我不在身边，他也有能力通关。】

　　岑笙身体瞬间放松，他靠进容冶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等等，我先看看你的……伤口没了？”

　　岑笙低头嗯了一声，“可能玩家在游戏里获得的负面状态，现实中不会同步。不然也不需要，专门派怪物抹杀玩家。”

　　“小笙，你鼻音很重。”

　　容冶捏住岑笙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眼眶怎么红了？”

　　深海般幽深的蓝眸，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四目相对，岑笙再也忍不住，埋头放声大哭。

　　通过含糊不清的话语，容冶猜出他的意思。

　　“云房东知道玩家是你，故意把我的人头，放在冰箱里？啧，他可真恶心。”

　　“我只差一点点就能成为高级厉鬼，你手里还有那么多抽奖次数没用，我们实力很快就能升上去。”

　　“这才过去一周多的时间，最多再过半个月，云房东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他怎么折磨我，我就怎么折磨他，我们一起出口气！”

　　“没事没事，我早就不痛了。变成鬼不是坏事，能飞能隐身能穿墙，比做人有趣得多。”

　　容冶越安慰，岑笙越难受。

　　他抖着手，抚摸容冶微卷的头发，“你明明都已经……他还要侮辱利用你的尸体。我好想抢回来，烧成骨灰，时刻带在身上。”

　　容冶眼睛一亮，“好想法，但骨灰不好，摸着没感觉。可以用我的骨头做成戒指，戴在你的无名指上。”

　　岑笙：……

　　他只是想装盒里收藏起来，不过戴手上更好！

　　“我被云衡砍碎了，大部分骨头都不完整。我认识的人里，有专门做戒指的。到时候把我的碎骨头全都带过去，让他挑最好的做。”

　　容冶牵起岑笙的手，“你手指这么好看，只有我的骨戒才般配。”

　　岑笙心情有些复杂

　　还真是一点不考虑朋友的死活，要是知道那是容冶的碎尸，朋友做梦都要吓醒。

　　鬼男人很兴奋，开始琢磨戒指要不要刻字。

　　岑笙定定地望着他，想哭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