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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思,心奔欲而不适性之所安。故疾疢萌,则生意尽;祸乱作,则万物残矣。夫至人者,恬于生而静于死。生恬则情不惑,死静则神不离;故能与阴阳化而不易,从天地变而不移。生究其寿,死循其宜,心气平治,消息不亏。(《阮步兵集》,《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光绪乙卯信述堂重刊本,页三十八至四十)
此亦即《庄子》所谓“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之意。惟《庄子》立论,多就认识论逻辑方面言之,此则专就形上学方面言之。以为天地万物,俱为一体,“重阴雷电,非异出也;天地日月,非殊物也”。所谓个体,均此全体之部分。如一人之身有须眉,“别而言之,则须眉异名;合而说之,则体之一毛也”。世之人多执个体以为我者,此犹人之手自以其自身为我,人之足自以其自身为我也。所谓“世之好异者,不顾其本,各言我而已矣,何待于彼?残生害性,还为仇敌,断割肢体,不以为痛”。阮籍如此立论,又与庄学不同。
阮籍又作《大人先生传》曰:
或遗大人先生书曰:“天下之贵,莫贵于君子。服有常色,貌有常则,言有常度,行有常式。……”于是大人先生乃逌然而叹,假云霓而应之曰:“若之云尚何通哉?夫大人者,乃与造物同体,天地并生。逍遥浮世,与道俱成。变化散聚,不常其形。天地制域于内,而浮明开达于外。天地之永固,非世俗之所及也。……且汝独不见夫虱之处于裈中?逃乎深缝,匿乎坏絮,自以为吉宅也。行不敢离缝际,动不敢出裈裆,自以为得绳墨也。饥则啮人,自以为无穷食也。然炎斤火流,焦邑灭都,群虱死于裈中而不能出。汝君子之处区内,亦何异夫虱之处裈中乎?……昔者天地开辟,万物并生。大者恬其性,细者静其形。……夫无贵则贱者不怨,无富则贫者不争,各足于身而无所求也。恩泽无所归,则死败无所仇。奇声不作,则耳不易听;淫色不显,则目不改视。耳目不相易改,则无以乱其神矣,此先世之所至止也。今汝尊贤以相高,竞能以相尚,争势以相君,宠贵以相加,驱天下以趣之,此所以上下相残也。竭天地万物之至,以奉声色无穷之欲,此非所以养百姓也。于是惧民之知其然,故重赏以喜之,严刑以威之。财匮而赏不供,刑尽而罚不行,乃始有亡国戮君溃散之祸。此非汝君子之为乎?汝君子之礼法,诚天下残贼乱危死亡之术耳,而乃目以为美行不易之道,不亦过乎!今吾乃飘飖于天地之外,与造化为友。朝餐汤谷,夕饮西海。将变化迁易,与道周始。此之于万物,岂不厚哉?故不通于自然者,不足以言道;暗于昭昭者,不足与达明,子之谓也。”(《阮步兵集》页四十五至四十九)
此攻击“君子之礼法”,亦《老》庄之言。
同时又有嵇康。《晋书》曰:
嵇康字叔夜,谯国铚人也。……早孤,有奇才,远迈不群。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恬静寡欲,含垢匿瑕宽简有大量。学不师受,博览无不该通。长好老庄。(《嵇康传》,《晋书》卷四十九页十一)
嵇康作《释私论》曰:
夫称君子者,心无措乎是非,而行不违乎道者也。何以言之?夫气静神虚者,心不存于矜尚;体亮心达者,情不系于所欲。矜尚不存乎心,故能越名教而任自然;情不系于所欲,故能审贵贱而通物情。物情顺通,故大道无违;越名任心,故是非无措也。是故言君子,则以无措为主,以通物为美;言小人,则以匿情为非,以违道为阙。何者?匿情矜吝,小人之至恶;虚心无措,君子之笃行也。是以大道言:“及吾无身,吾又何患?无以生为贵者,是贤于贵生也。”由斯而言,夫至人之用心,固不存有措矣。……君子之行贤也,不察于有度而后行也;仁心无邪,不议于善而后正也;显情无措,不论于是而后为也。是故傲然忘贤,而贤与度会;忽然任心,而心与善遇;傥然无措,而事与是俱也。(《嵇中散集》卷六,《四部丛刊》本,页一)
君子不以是非为念,但虚心率性而行,自然不违道,此亦《老》庄之言。
同时又有刘伶。《晋书》曰:
刘伶字伯伦,沛国人也。身长六尺,容貌甚陋。放情肆志,常以细宇宙,齐万物为心。澹默少言,不妄交游。与阮籍嵇康相遇,欣然神解,携手入林,初不以家产有无介意。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其遗形骸如此。(《刘伶传》,《晋书》卷四十九页十七)
刘伶作《酒德颂》曰: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榼提壶。惟酒是务,焉知其余。有贵介公子,搢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攘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蜂起。先生于是方捧罂承槽,衔杯漱醪,奋髯箕踞,枕曲藉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若江海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晋书》卷四十九页十八)此当时一般放情肆志之人之人生观也。
四 【《列子》中之惟物论及机械论】
此等放情肆志之人生观,在《列子·杨朱篇》中,有较有系统的论述。《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