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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当我回首往事,当我想对自己和别人做出评判时,我意识到那股孩子气,感觉到那种傲慢、那种等待和那种隐退。但是人就是这样,你看,即使凭着理智和经验,也难以对抗自身天性的顽固偏执。这个现在你也知道。我去了猎屋,你熟悉那里,离这里不远,之后八年没见到克丽丝蒂娜。我只在她死后才又见到她。有一天清晨,我接到妮妮的传信:我可以回家去了,因为她已经死了。我知道她病了,知道有几位最好的医生为她看病—他们在庄园里住了好几个月,想方设法抢救她,他们这样说:‘我们已经竭尽当代医学技术的最大可能。’这是他们的原话。他们大概在傲慢与虚荣允许的范围内,确实用他们匮乏的知识做了一些努力。每天晚上,都有人向我汇报庄园里的情况,这样总共持续了八年,当克丽丝蒂娜还没有生病时就是这样,后来也是,当她决定要生病死掉。因为我相信,人对这种事也可以做出决定—我对此确信无疑。但我没有帮助克丽丝蒂娜,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秘密,这是唯一不可能原谅的秘密,但在不适当的时候又不能揭开,因为无法知道在这样的秘密深处埋藏着什么?有种情况比死亡和痛苦还要糟糕……那就是一个人丧失了自尊。因此我害怕秘密,害怕克丽丝蒂娜、你和我之间的我们的秘密。有的东西能让人如此疼痛、受伤、焚烧,或许连死亡也不能解脱它:比如一个人或两个人伤害了我们心底的自尊,一旦失掉这种自尊,我们再不能作为一个人活下去。你会说,那是虚荣。是的,是虚荣……不管怎样,这种自尊终归是人类生命最深刻的内容。因此我害怕这个秘密。因此我们使用各种各样的解决方式,包括卑劣、懦弱的解决方式—让我们在生活中环顾一下,总能在人群中找到这类权宜之策:一个远走他乡,丢下他的所爱之人,因为害怕秘密;另一个则守口如瓶地留了下来,永远等待某种回答……我看到的就是这个。我经历的就是这个。这不是懦弱,不是,这是生命本能的最后防卫。我回到家,等到晚上,之后去了林中猎屋,在那里苦苦等了八年,等待一句话,一个口信。但是克丽丝蒂娜没有来。从猎屋到这儿,到庄园,驾车只有两小时的路。但这两个小时,这二十公里路,在空间和时间中对我来讲是更大的距离,可能要比对你来讲的热带还要遥远。我的秉性就是这样,我是这样长大的,一切是这样形成的。假如克丽丝蒂娜传一个信来—不管她传什么信来—她的愿望就可能实现。如果她想要我找你回来,我会立即动身,在地球上找你,叫你回来。如果她想要我杀你,我也会到海角天涯找到你,杀了你。如果她想离婚,我会离婚。可是她什么也不想。因为她也孤独一人,以她自己的方式,以女人的方式,她也受到她所爱之人的伤害;一个男人用逃跑伤害了她,逃避激情,不想跟她绑在一起焚烧,因为他明白那将是一场致命的灾难;另一个男人则用知道事实后的等待与沉默伤害了她。克丽丝蒂娜也有自己的性格,不过对她来讲,这个词的含义跟我们男人所理解的不同。那些年里,不仅在你身上,在我身上,在她的身上也发生了什么。命运降临到我们头上,将我们捕获,我们三个人都深受命运的煎熬。我整整八年没有过去看她。她整整八年没有叫我回去。刚才,在我等着你的时候—我等你来谈谈,我们必须得谈一次,因为我们都活不了太久了—我从乳娘嘴里知道了件事:我知道了,她在临死的时候叫过我,没有叫你……我对这个既不能说满足,也不能说不满,这个我要你好好记住。她叫过我,即使这没有太多的意义,但也意味着什么……但是我见到她时,她已经死了。她死得很美。她仍很年轻,孤独并没有让她变丑,疾病没能损害克丽丝蒂娜美丽的容颜,没能破坏她脸上亲切而严肃的和谐。这一切已经与你无关,”现在,他傲慢地说,“你活在大世界里,而克丽丝蒂娜死了。我活在孤独和愤怒里,而克丽丝蒂娜死了。她对我俩做出了她可能做出的回答;因为你看,死者的回答是最好的,终极而永久—有的时候我这样觉得,只有死者才能回答得最好、最完整。事情就是这样。八年之后,她除了死亡,还能说些什么?人死之后不能再讲话。她用死亡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假如生活做出另外一种安排,假如我们中的某一个人愿意交谈,你或我本可以解决那些问题。是啊,死者的回答是最好的。可是你看,她不想跟我们说话。有时我有这样的感觉,在我们三个人中,她是摊牌者,克丽丝蒂娜。既不是她跟你一起骗了的我,也不是跟她一起骗了我的你—欺骗,这个词太绝了!有一些类似的现成词汇,能被用来敷衍并机械性地定义人类的某种状态。但是假如一切终结,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这样的词汇对我们来说没多大意义。欺骗、不忠、背叛,一旦这些词所涉及到的当事人已经死去,死亡便已代替死者对这些词汇的真正含义做出了回答,那它们仅仅是词汇而已。非词汇的东西,是无言的现实,即克丽丝蒂娜死了,我俩还活着。当我懂得这个道理时,为时已晚。除了等待和报复之外,我别无选择—现在,报复的时刻来到了,等待结束了,我吃惊地感到,我们彼此能够告知、能够坦白、能够说谎的一切都是这般不可救药,毫无价值—人们总是只理解现实。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