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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虽说进了四月,然春寒料峭,大娘子还是要注意些身体。”
李幼潆说:“我知道了。”
丫鬟:“我们进去吧,那屠——大公子应该到了。”
程逾忍着不回头去看孟竞帆,跟着丫鬟进了茶楼。
进入二楼后,丫鬟就在一旁伺候,拉开了房内的屏风,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应该是孟竞帆过来了,程逾不由自主瞥了眼。
丫鬟开了门,周启烽进门后,径自在屏风后坐了下来。
丫鬟给两边都上了茶,李幼潆试图通过屏风将人看清。
周启烽冷冰冰道:“鄙人长相粗野,还是别污了大娘子的眼。”
李幼潆清了下嗓子:“《魏书》记载:朔州地处大魏北疆,距都甚远。四季分明,夏无酷暑,然冬日漫长,寒冷艰辛,不利于养病。”
周启烽冷冰冰瞧了她一眼:“你查了我?”
“无意冒犯。”李幼潆说,“你为令妹的病入都,我完全可以理解,你若愿意,我有一人可保令妹暂且性命无忧。”
她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查出周启烽是为了养妹的病入都后才卸下了点防备。
韩戬为人自大,她并不喜欢。
包厢内沉寂了一瞬,周启烽说:“我以为你来此的目的是让我离开京都。”
毕竟韩戬和李幼潆青梅竹马,整个都城都道是天作之合。
如今他这个莽夫骤然牵扯其中,李幼潆讨厌他是应该的。
不过他小妹的病只有都城的大夫能治,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
“我来此的目的是和你谈婚事。”李幼潆说,“你有什么想法?”
周启烽说:“小妹病好后,我自会带着她离开。”
“这是今上赐婚。”李幼潆加重了语气,“你来都城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相府也对外承认了你,便是承认了你的身世地位,两府联姻影响深远,轻易不能改。”
周启烽没想到李幼潆不哭不闹,难不成还要跟他成婚?
周启烽脱口便问:“你嫌弃韩戬并非相爷亲生?可他为南巡司巡卫中尉,自有一番前途。”
“你对官职如此了解,不太像乡野村夫。”李幼潆与他一来一回,“据我所知,山野里也没你这样的名字。”
山村粗鄙,村民可不会这样有礼有节地尊称,在家排第几就是几郎,或是排行老几,后面加个名。
村中长辈都唤他周大郎,听着就像窝囊废。年轻点的汉子要不叫烽哥要不叫大烽。
周启烽惊叹她的敏锐,解释道:“朔州是大魏北方门户,常年受外族侵扰。我所住村落地处边陲,那里诸族林立,各有其俗,多方势力混杂,暗流涌动,我虽为猎户,却常带着村中青壮御敌。”
周启烽本就是猎户,以杀生为生,外加彪形体壮,常惹得人不敢直视。
他自十二岁和村中伙伴合力杀了一头野猪后,越来越得心应手。
以至于外族斥候先行山间探查时,被他毫不手软砍杀,自此在当地一战成名。
这些剧本上都有,程逾自然也知道。
周启烽最后是大魏的护国将军,大魏的百姓在他的庇护下迎来了欣欣向荣。
她按照孟竞帆告诉她的表演方式,起身越过屏风向他行了礼,道:“我虽为女子,亦知边陲百姓之苦,郎君护一地之安宁,功绩当铭,乃真豪杰。”
周启烽一时错愕,没料到她这反应,素来坚毅的面庞微有异动,他直直看着她,未发一言。
小窗半敞,倏地吹来轻风,拂起李幼潆一绺发丝,周启烽的视线转过去,身姿略显僵硬。
李幼潆抬眸,许是北方生活久了,周启烽面部有些糙,硬朗的轮廓刻着北地的风霜。
他站在那儿,像一座沉默的山峰,却无端让人觉得可靠。
周启烽暗自稳住心神,明知故问:“你来寻我,到底为何?”
李幼潆暗自吐了气息,道:“我要你留下来,与我成婚。”
饶是周启烽一向稳重,此刻也有些惊了,他有些摸不清李幼潆。
然他一向不会庸人自扰,直来直去地问她:“为何?我南下只为寻医,并不想认祖归宗。”
他习惯了边陲山野,实在做不来丞相的公子。
他回来,于人于己都不利。
好端端的,人还未进都,竟已毁了一桩姻缘,这实非他本意。
李幼潆与他回答:“我并不想强人所难,然都城好进,出去便不容易了。”
这话听着像威胁,若不是从李幼潆口中所出的话。
周启烽拧了眉峰,道:“我并不想卷入都城纷乱。”
“我知。”李幼潆看着他,“可自你踏入都城,所有人的目光便集聚于你一身,这其中最为关注的便是当今天子。”
周启烽:“……”
李幼潆:“我和韩戬——不,应当是我和你。你我尚在腹中时,丞相大人还在朔州上阳郡任职,我父在都时常与之通信,留家族玉佩交换彼此当做信物,这是腹中结亲的证据。后大都督胁迫天子废太尉一职,掌军政大权、限君主决策,纵权、纵欲、纵威,手段狠厉,人人自危,便是坐在最高处的那位也如履薄冰。我说的这些看似跟你没关系,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说这些,你明白吗?”
周启烽动了动唇,到底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你必然知晓。”李幼潆肯定道,“近些年,北地外族频繁作乱,你深处其中,必然看得明白。”
“大都督出身彭城,根基在南方,那里人口稠密,百姓富足,且有江河湖泊等天然屏障,一旦开战,他必然——”
“必然什么?”周启烽截断她的话,“北方众多山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古以
